“所以,你是预知了未来,还是亲身经历过一遍未来?”沈砚之问道。
石之轩沉声道:“我只有未来的记忆,不曾亲身重活一世,只是凭空多了一段尚未发生的未来记忆。”
沈砚之微微颔首,已然明了他的状态:“原来如此。也难怪你当初在行宫中会突然来找我,原来你是好奇。”
“是,我好奇你的身份。”石之轩回答得十分直率。
沈砚之抬眸,目光淡然:“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石之轩望着他,眼底的玩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沉静。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最初我发现你出现在寇仲、徐子陵身边时,你并不在我得到的那些未来记忆里。我只当是我凭借预知改动了些许世事,才引动天命变数,凭空生出你这样一个异数。可行宫初见,我便已明白——你的出现,与我改动的那些事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带着一丝叹服:
“直到后来船上相见,你将那套精神力修行法门传与我,我便再无半分怀疑。那是一套完整、精妙、直指本源的修行大道,绝非此方世界任何一门一派所能创出。”
石之轩直视着沈砚之,一字一句,道出心中最终的猜测:
“所以我大胆猜测——你,并非此界之人。”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毫无保留。
沈砚之看着他,没有反问,没有辩驳,只是轻轻颔首,坦然承认:
“是。你猜得没错,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石之轩望着沈砚之,眼神里藏着探究:“那先生……又来自何方?”
沈砚之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我失忆了,连自己都不清楚真正来历。但我可以确定——我绝不是此世之人。”
他顿了顿,坦然续道:
“你先前好奇我那些诗词,我之前就讲过,这些并非我所作,这话不是谦虚,而是实话。这些诗词都来自我记忆里的‘后世’,作者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未曾出世。我引用这些诗词,并非想扬名,只是想用它们来教导学生。”
“关于我的来历,我有两个猜测:
要么,我来自这个世界遥远的后世;
要么,我来自一个与这里有着相似历史、却又互不相同的另一个世界。”
石之轩眉头微蹙,追问道:“另一个世界……难道这天地间,还有许多个世界?”
沈砚之神色淡然,语气沉稳笃定:
“佛说有三千世界,我虽然失忆了,但我仍可以明确告诉你——世界无穷无尽,远不止三千。”
“我们如今身处的,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一界一乾坤,界外更有界,各有各的岁月与历史。”
石之轩垂眸静立,缓缓消化着沈砚之口中天外世界、万千乾坤的惊人真相,心绪翻涌,却面上不动声色。
沈砚之看着他,语气平和淡然:“你若还有想问的,不妨一并问出来。只要我知晓、能答,便会告诉你。”
石之轩本想顺势说几句“我对先生从无所图”的客套话,以示真诚与亲近,可对上沈砚之那双了然通透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虚言竟尽数咽了回去。他索性不再伪装,直接开口问道:
“先生既来自其他世界,那对别的世界,又有多少了解?”
沈砚之轻轻摇头,语气坦诚:“我失忆了,此事绝非诓骗,我是真的不记得太多。”
他顿了顿,续道:“不过我隐约听过,此方世界曾有武者能破碎虚空,超脱此界。如果你对外面世界感兴趣,为何不尝试这条路?”
石之轩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没错,此界确实有许多前辈高人破碎虚空而去。但破碎虚空,千古以来,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破虚空之后是生是死,是飞升还是湮灭,去往何处、又会遭遇什么,无人知晓。这般豪赌,我不会轻易尝试。”
说罢,他抬眸直视沈砚之,语气郑重:
“所以我才想问先生——除了破碎虚空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其他世界?”
沈砚之无奈一笑,语气坦荡:“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眼下确实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肯将寇仲和徐子陵的未来告知我,我感激你。若将来我能恢复记忆,想起离开此界的法子,我必会告诉你,当作答谢。”
石之轩一听沈砚之又提起寇仲、徐子陵,甚至愿意为这两个小子欠他人情,心头莫名一堵,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爽,淡淡开口:
“先生不必谢我。我把这两人的未来告诉你,你与我坦言世界的秘辛,我们不过是互通消息,就此扯平,互不相欠。”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暗戳戳的不悦:
“何况,你的出现,早已让未来生变。我那些关于寇仲、徐子陵的记忆,早就不全了,往后也只能当个参考。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为此欠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