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丝毫不见怯意:“我们叫寇仲,他叫徐子陵,这是扬州城郊外。你是谁啊?怎么会晕倒在破庙门口?看你穿的样子,也不像是附近的人。”
沈砚之喉咙滚动,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不适感,满心都是茫然与感激:“多谢两位小友救我,我……我记不清别的事了,只记得我叫沈砚之,是个小学语文老师,原本在准备一堂古诗公开课。”
他说的“公开课”,两个少年听得似懂非懂,只当是教书先生的一种说法,也没多追问。徐子陵性子温和,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当即走上前,递过一块皱巴巴、硬邦邦的粗粮饼,轻声道:“沈先生,先吃点东西垫垫吧,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饼还是省下来的。”
沈砚之接过饼,指尖触到微凉的粗粮,心里只有全然的陌生。他失忆得太彻底,过往的认知只剩教书、备课与诗词,对扬州城、对眼前的寇仲和徐子陵,没有半分额外印象,更不知晓二人未来的际遇,只当是两个心善的寻常少年,这份救命之恩,他默默记在心里,半点不敢忘。
歇了几日,靠着寇仲和徐子陵每日悄悄送来的吃食,沈砚之的身子总算硬朗了些,可脑海里的迷雾依旧没有散去,半分过往记忆都寻不回。他深知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更何况是拖累两个尚且需要糊口的少年,更是让他心中不安。
思来想去,他身无分文,也无半点拳脚功夫,唯一能安身立命的,只有满腹的古诗文,还有教书育人的本事。这世道动荡,民间虽重武风,可孩童启蒙、识文断字依旧少不了先生,若是能寻个安稳的学塾落脚,便是最好的出路。他琢磨着,扬州城里设有官府开办的公塾,比起民间私馆要安稳许多,虽俸禄微薄,却胜在有规有矩、不用颠沛流离,也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再拖累旁人。
他将这个念头说与寇仲、徐子陵听,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局促:“多亏二位小友搭救,我才能苟全性命,一直叨扰实在过意不去。我只会教书授课、讲解诗文,想去扬州城里的官办学塾谋份差事,寻条生路,还望二位小友能指点一二。”
寇仲性子跳脱,闻言当即拍着胸脯应下,一脸仗义:“沈先生不必客气,救人本就是分内事!扬州城里的官办学塾就在城南,我和小陵常去那边玩耍,路熟得很,明日便带先生前去打听!”
徐子陵也温和点头,眉眼间满是善意:“先生满腹学问,教启蒙孩童再合适不过,学塾定然会收留先生,我们明日一早就陪您进城。”
沈砚之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望着眼前两个质朴少年,眼底满是感激。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世界藏着多少凶险,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回记忆,更不知道身边这两个少年,未来会走出怎样惊天动地的路。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沈砚之,是一名只会教古诗的小学语文老师,凭着一肚子诗书,在这大唐双龙尚未发迹的扬州城,借着两个少年的善意,即将迈出在这个乱世里求生的第一步。
次日天刚蒙蒙亮,寇仲和徐子陵便如约来到破庙,带着沈砚之踏上了前往扬州城的路。晨曦洒在三人身上,破庙的破败被抛在身后,前方是热闹喧嚣的扬州城,是沈砚之全然未知的前路,也是他在这个大唐世界,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