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那么久,他还是心有不甘。
凭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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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宋洇待在工坊的最后一天,一来学校那边的假期已经用完,二来这边的工序和质量已经稳定,后面她只需要过来定期验货就行。
等她将最近一批货发往苏城,回工坊喝水,才发现叶馨兰上午没有来。
宋洇放下水杯,随口问了句,“叶阿姨请假了吗?”
“今天是她姐姐的忌日,馨兰每年都会请假陪外甥去扫墓。”
“说起来,她姐姐也是个苦命人。”
“是啊,光有钱了,没心思也没命花。”
众人唏嘘。
宋洇瞬间反应过来傅玶年昨夜出现在这座城市的理由。
原来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说起来,宋洇先前和傅家有交集的那两年,从未听人提过与他母亲有关的任何事情,照片、物件、过往通通没有,甚至,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太清楚。
他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过。
一直待到下午三点,宋洇和大家说过再见,决定回民宿和叶馨兰也说一下这件事,不管她和傅玶年的关系怎样,这段时间她受到的照顾是真的。
宋洇将自行车停在民宿门口,见隔壁院门敞开,拎着水果走过去正准备敲门,看见傅玶年站在院子里和叶馨兰说话。
黑衬衫黑西裤,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是黑色,比平日里更显冷漠。
她犹豫了一下,身形被叶馨兰抓住。
“小宋?怎么不进来?”
话落,另外一道视线也扫向她。
宋洇笑了下,“叶阿姨,”脸转向傅玶年时敛起笑意,“傅总。”
叶馨兰惊讶,“你们俩认识?”
宋洇将水果放在院里石桌上,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倒是傅玶年同步嗯了声,“傅寻先前的未婚妻。”
这下叶馨兰更惊讶了,“小宋,你眼光不太行啊。”
她是在说傅寻比不上傅玶年的意思。
可按道理,傅璋和傅玶年同为她的外甥,傅寻应该是更加受宠的小辈才是,等等,宋洇突然意识到,整个傅家只有他一个人前来扫墓。
其他人呢?为什么都不来。
叶馨兰像是看明白她的反应,“那群没良心的,是我不让他们来的,省得添堵。”
宋洇不知缘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索性沉默。
叶馨兰看了眼天色还早,疑惑,“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
往常小姑娘都是待到最后一个。
宋洇这才说明来意,“叶阿姨,这边都稳定了,我今晚的高铁回苏城,过来和您说一声再见的,谢谢您最近对我的照顾。”
“走这么急?大晚上的这也不安全,正好,玶年,你带小宋一起回去。”叶馨兰提议。
傅玶年没同意,“她有手有脚,没什么不安全。”
即便知道他对自己不会有多好的态度,可宋洇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很快调整好扯出笑,“是啊阿姨,现在社会治安很好的,您放心吧。”
“不行不行,哪有知道了还像你这样做事的,”叶馨兰做主,“玶年,你必须把小宋带回去,否则明年就不用来了。”
说着,她拉着宋洇往外走,“他一会出发,你快去收拾东西,让他当司机。”
从这里到苏城光高速就要两小时,宋洇哪里好意思,还想说什么,又被叶馨兰的话堵住,“你别看他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比傅家那群王八蛋谁都重情,之前是姨不好,不知道你和傅寻小子的关系,还想着把玶年介绍给你,现在想来确实会让你们尴尬,”
说着说着,她又话锋一转,“不过年轻人谈恋爱哪有那么多顾忌,要是你俩真看对眼了,叶阿姨帮你做主,保证傅昌延那个老东西没话说。”
这段时间宋洇在工坊听了不少关于男女之间的八卦,比如谁家弟弟去世,弟媳带着孩子嫁给了哥哥,日子和和美美,又比如谁谁谁本来要嫁给爹,结果转头又和儿子好上了。
她忍不住问过,“这样不会被人戳脊梁骨吗?”
谁料工坊的人异口同声地告诉她,“这种事本来就是图个口舌之快,就像明星八卦一样,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后天谁还记得是谁,再说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知内情就乱戳别人脊梁骨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是以,宋洇现在的心情远没有大半年前被傅昌延戳破那个上午波动大。
她笑了笑,“叶阿姨,我和傅总没可能的。”
不知为何,叶馨兰对眼前这个上进到有点执拗的姑娘莫名喜欢,但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讲究自由恋爱,她再喜欢,也只能牵根线搭座桥,能不能成终究是看天意。
在叶馨兰的注视下,傅玶年帮宋洇把行李箱搬上了车。
远远离了胡同,他踩了刹车。
宋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声说了句抱歉。
傅玶年未发一言。
她站在路边,手里握着行李箱把手,眼睁睁看着黑色车影汇入车流。
蝉鸣声声。
她和他,默契又清楚。
二人即便同路,也难以继续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