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玶年沉稳关切的声音随之传来,“没事吧?”
宋洇捶了下脑袋,大惊小怪。
她重新打开一道狭窄门缝,小声央求,“小叔,您能不能先回卧室待一分钟?”
女音长时间染了水汽,糅杂了春日流水般的软和清润。
门外安静几息,黑影移开。
宋洇拉开门,轻手轻脚地穿过过道,进了今晚要住的房间。
在箱子里翻了翻,她懊恼地发现,为了节省空间,来之前收拾的都是相似的睡裙,没办法,宋洇套上明天要穿的长袖长裤,轻轻敲响了对门。
傅玶年很快出现在门边,她穿得严严实实,很明显是在防某个人。
至于是谁,不消言明。
他语气淡淡,“我恢复自由身了?”
宋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小叔,对了,您有吹风机吗?”
她裹着白色浴帽,却仍然有几根不听话的黑发贴着脖间凸起的血管,往月牙锁骨滴水,一下一下,汇入衣领深处。
傅玶年默默移开视线,让开位置,“进来吧。”
头发滴水的滋味太难受,没想太多,宋洇跟了进去。
傅玶年弯腰从抽屉取出吹风机,插头接通插座,将手柄递给身后的她,“吹完不用拔,放着就行。”
“谢谢小叔。”
宋洇接过,拉着线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解开干发帽,指尖拨了拨湿漉漉的发尾,开始吹头发。
与此同时,傅玶年带着睡衣离开房间。
头顶嗡嗡作响,吹到半干,宋洇意兴微动,不由自主开始打量他生活过的空间。
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在该出现的位置上,若不是提前知道他已经来了近一周,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宋洇没再占用他的私人空间,按要求将吹风机放在桌面,关门回到对间。
躺在床上没多久,她听到对面的门“咔哒”被关上。
傅玶年单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从水汽氤氲的浴室闯进花香浮动的暖空气,脚步顿了下,本能地将门锁住。
黑色床尾凳上仿佛还有她坐过的痕迹,他走过去,低眸,敏锐发现一根顺滑如丝的黑发。
傅玶年捡起来,放在鼻尖轻嗅,是和她身上相同的洗护品香味。
眸色暗了暗,他打成结,塞进钱包。
-
宋洇不记得自己什么时间睡着了,只记得迷迷糊糊间,似乎一直没听到傅玶年用吹风机。
闹钟一响,正好七点。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今早想陪他一起吃早餐。
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但宋洇拎着洗漱包来到洗手间门外时,听到了里面水流的声音。
和单身男性共用浴室在她看来过分私密,是以昨晚她特意简单打扫过,尽量消除了自己的痕迹,可心里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多想。
她和他踩着同一块瓷妆,站在同一空间,热水从莲蓬头流下,经过赤裸的肩膀、腰腹、小腿,最终旋转着汇入下水道。
胡思乱想之际,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傅玶年被水冲洗过的眉眼愈发深邃,“想什么那么入神?”
被肖想的正主不小心抓个正着,宋洇尴尬地想原地钻个洞溜走,面上却假装淡定,“在算什么时间可以回到苏城。”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轰隆一声。
傅玶年越过她往外走,边提醒:“外面雨很大,你可能要在波士顿多待两天。”
宋洇自然不介意,可钱包会介意。
毫无疑问,这家高奢酒店不再适合她住。
读完航班取消信息,宋洇在心里叹了口气,暴雨加强风,居然真的被他猜中了。
她拧开矿泉水抿了口,站在岛台边搜索附近价格稍低的酒店,寻找合适去处,今晚总没有理由再赖在他这里。
窗外风雨飘摇,宋洇捧着手机全神贯注。
傅玶年换了身藏青西装,手里拿着条斜纹领带,没急着系,悄无声息地来到清瘦身影边,目光不经意掠过屏幕里的住宿评价。
“这家不合适,卫生不过关。”
宋洇划了划屏幕,“不会呀?我看挺好的。”
上面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傅玶年说:“集团之前派人做过收购调研,清洁工用刷马桶的刷子清洗墙壁,床单被罩看起来干净就只做整理,厨房里还有过耗子爬行,其他的还有很多,你确定要我继续?”
宋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退出评价界面,点进另外一家。
“这家也不合适,基础设施老化。”
“不合适,员工服务意识差。”
“不合适,饭菜不新鲜。”
“……”
到最后,宋洇直接放下手机,侧身看向一直在挑刺的男人,眼神幽怨,“小叔,您要让我今晚露宿街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