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宋洇收到了先前斥巨资定制的羊绒毯。
她本打算交还给本人,又想起他上次在车库的叮嘱,只得先将电话打给了林龙元,说清来意,对方留下一个地址。
是一处位于山脚的马场,离学校二十公里。
为了节省时间,宋洇直接打车过去。
高高的绿篱笆围住了马场外圈,出租车只能停在入口外,她刚下车,司机调头离开。
执勤人员核实来意,将她带到一条宽阔白杨道,给里面的人打电话。
没等到林叔,不多时,宋洇看到一个穿马术服的男人逆光走来。
只是一个肩宽腿长的轮廓,她的心脏却猛地滞了一瞬。
是傅玶年。
半月不见,他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黑皮短外套,白色高腰修身马裤搭配黑色长靴和手套,精致利落,却因过分冷硬的眉眼,显得有几分高高在上和淡漠疏离。
怎么是他。
傅玶年在宋洇面前两步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人抢了先机。
宋洇生怕误会,连忙解释,“我来还东西,不是偷偷跟过来的。”
话落,男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这么说,上次是故意的。”
不是问句,宋洇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愚蠢,她懊恼地咬了下唇瓣,双手将纸袋抬高递过去,“还您的毛毯。”
傅玶年垂眸看了一眼,没接,反而问她:“会骑马吗?”
宋洇楞了下,摇头。
她以前甚至没有来过马场。
傅玶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技能缺失,“会怕吗?”
她又摇头。
男人转身带路,“拿着东西跟我走。”
宋洇对他的话没有抵抗力,默默跟了上去。
内场突然传来一声骏马长嘶,紧接着是鼓掌吹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举办一场热闹非凡的活动。
傅玶年将她带到更衣室,早早有工作人员捧着衣服在门口等着,他淡淡摆手,“东西留着,你先下去。”
“是。”对方将东西放在木桌,离开关门前偷偷朝他身后的宋洇打量了一眼。
咯吱一声,木门将太阳光隔离在外。
傅玶年转身,目光落在身后人清秀脸庞,“小洇,愿意帮小叔一个忙吗?”
宋洇微怔,愿意差点脱口而出。
幸好她立刻清醒,能让堂堂傅玶年找她帮忙,一定不是小事,正是谈判的好机会。
她想了想,学着他之前仰头问:“重要吗?”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傅玶年反应了半秒,嗓音淡淡,“不愿意算了,我找别人。”
别的女人吗?
宋洇立刻大声反驳:“不行。”说完,她觉得自己反应过度。
顶着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宋洇硬着头皮解释:“小叔,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是在说先前让他帮忙的事。
“有问题?”
“没问题,”她扯了扯嘴角,语气略有点讨好,“但是我知道小叔不会白白让我帮忙,对吧?”
脸色变化之快,简直适合商业谈判。
傅玶年一时没说话。
是时,门外有人敲门提醒,“傅总,闻总那边在催了。”
宋洇立刻有脸色地捧起衣服随机进了隔间,“小叔,您出去等吧,我马上就好。”
“嗯,不急。”
宋洇在隔间拿手机查了穿法,摸索好一会才换好,只是换下来的裙子却不知该放在哪,想了想,她卷成团塞进了包里。
她推开门,傅玶年站在花坛边,侧脸硬朗,指尖勾着头盔束带,影子被逐渐西斜的太阳光在地面拉得老长,似是若有所思。
“小叔。”她叫他。
男人转身,视线毫无保留地全都落在站在门边的人身上。
全身包裹严实,只留一截莹润脖颈,藏在修身马甲下的骨架清瘦纤薄却不失力量感,看起来竟也有模有样。
宋洇以为自己哪里穿错了,低头看了看全身,抬头,原本挂在他指尖的黑色头盔被递到了眼前,傅玶年交代,“这个也戴上。”
她哦了声接过,凭感觉戴上,咔哒扣好,“好了。”
黑沉视线扫描仪一样扫过她全身,最后判定合格。
很快,工作人员牵来一匹鬃毛浓密油亮的黑马,那马一见傅玶年,立刻原地轻踏,原本垂在身后的长尾欢快地左右甩动,险些挣断缰绳。
傅玶年呵斥,“绿生!听话。”
说完,绿生竟然果真安静下来。
傅玶年接过缰绳,熟练地顺了顺耳根到肩膀的黑色鬃毛,将马牵到宋洇跟前。
她第一次接触这个物种,心底瞬间涌起隐秘兴奋。
也许是他在,宋洇毫不害怕地抬手摸了摸相同地方的皮毛,轻轻叫它名字,“你叫绿生?”
绿生鼻子喷出软而轻快的气。
宋洇感受不到丝毫恶意,嘴唇不自觉咧了咧,为自己成功接触新物种感到愉悦。
一旁工作人员目光闪过新奇和羡慕。
要知道,绿生是傅总专门从蒙古运来的宝贝,连他也是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与它达成和谐相处的共识。
傅玶年别过脸,手扶马鞍,脚踩马镫,翻身上马,坐稳后朝宋洇伸出右手,“上来。”
后者紧紧盯着那只略带薄茧的宽厚掌心,咽了咽口水,脚踩钢镫,覆上掌心。
顷刻间,一股近乎撕扯的力量抬起她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反应,天旋地转间,宋洇已经稳稳坐在马鞍上。
他还没说,要她帮什么忙。
身后的薄热呼吸喷洒在脖颈斜后方,绵密发痒,这太近了,宋洇按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大气也不敢出。
傅玶年双臂从她身后牵着缰绳,嗓音冷硬低沉地允诺,“结束之后,条件任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