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是杂役弟子，不是因为她是弱者，而是因为她是目击者。

一个活着的、会说话的、可能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别人的目击者。

“那他们还会继续追杀我吗？”她问。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会。只要你活着，他们就不会放弃。”

顾玄霜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清鸢说的是实话。

邪修不会因为她的修为提高了就放过她，不会因为她杀了几个小喽啰就善罢甘休。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修仙界行走，邪修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追着她，直到她死，或者他们死。

“你不怕吗？”苏清鸢问。

顾玄霜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

“怕。”她说，“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他们追着跑。”

苏清鸢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总是这样。

明明害怕，却从不退缩。

明明弱小，却从不认输。

“我帮你。”苏清鸢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顾玄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帮你报仇。”苏清鸢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那些追杀你的邪修，不是一个小团伙，背后应该有人。我可以帮你查清楚，把他们连根拔起。”

顾玄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清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救了我的命，帮我改造了凡骨，助我筑基，还给了我绿冥剑……我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了，你还要帮我报仇……”

“不用还。”苏清鸢打断她，“我不需要你还。”

“可我想还。”顾玄霜倔强地说，“我不想欠你的。”

苏清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说，“那就留下来补偿我。”

顾玄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留下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苏清鸢移开目光，看向远方，声音依然清冷，可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粉色，“你刚筑基，需要历练。我正好也要去一些地方，路上可以带着你。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或者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离开。”

顾玄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地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愿意。”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清鸢，我愿意。我想跟着你，一直跟着你。”

苏清鸢转过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那就跟着。”说着，伸手擦去顾玄霜脸上的泪水，“别哭了。”

顾玄霜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没哭。”她说，“我是高兴。”

苏清鸢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她站起身，“趁天还没黑，找个地方过夜。”

顾玄霜连忙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美丽的剪影。

顾玄霜侧头看着苏清鸢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要跟着清鸢。

一直跟着。

不是因为她需要清鸢的保护，而是因为她想待在清鸢身边。

想看她修炼，想听她说话，想和她并肩作战，想和她一起走过千山万水。

因为……她喜欢她。

顾玄霜将这三个字咽进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敢说是因为。她还不够强。

等她足够强了，等她能站在苏清鸢身边而不只是跟在身后，等她能保护苏清鸢而不只是被保护——到那时，她会说的。

一定会的。

苏清鸢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那道温暖的目光，心中那颗冰冷的石头，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也不知道它会把她们带向何方。

但她知道，她不想让这种感觉消失。

不想让这个女孩离开。

“玄霜。”她突然开口。

“嗯？”

“以后，跟紧我。”

顾玄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

她加快脚步，走到苏清鸢身边。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两个身影并肩走在山路上，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灰衣朴素，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在风中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