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五点，天还没全亮。

越野车的引擎在空旷的戈壁公路上轰响着，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照出一片荒芜的黄土地。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又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砂砾地。

林倦坐在副驾驶座上，脑袋歪向车窗，睡得很香。

苏小柔从后座探过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林倦，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们来干嘛的？”

“嗯……”林倦连眼睛都没睁，“修补封印，干翻妖王，回去上早自习。”

“你把最重要的放最后了是吧？”苏小柔无语。

楚枫开着车，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跟了我们快四十公里了。”

王铁柱回头看了看：“俺也看到了，以为是顺路。”

“不是顺路。”楚枫淡淡地说，“我们在下一个路口加速甩掉。”

林倦终于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用甩。”

楚枫看了他一眼。

“让他们跟着。”林倦懒洋洋地说，“反正到了地方，他们也得出来。总比跑到一半被截在半路强。”

苏小柔愣了愣：“你知道有人跟着？”

“昨晚出发的时候就知道了。”林倦坐直身体，揉了揉脖子，“三辆车。一辆跟咱们出城，两辆在前面堵着。换成你们，你们会选择在城里打还是到目的地再打？”

楚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有道理。”

越野车继续在戈壁上飞驰。

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灰黑色的塔楼。塔身大约七层楼高，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年代久远的刻痕，远远望去像一根竖在荒漠里的枯骨。

“到了。”楚枫把车停在一处碎石堆后，熄了火。

林倦跳下车，被迎面扑来的热风糊了一脸。

他眯着眼打量那座塔，目光从塔基一路扫到塔顶，然后停在了塔顶那一片暗沉的天空上——那里的云，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深，隐隐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紫黑色光晕。

“封印确实快碎了。”林倦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走吧，进去看看。”

四人走向塔楼。

塔底的门是铁制的，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锁链挂在门环上，看起来像是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

林倦伸手抓住锁链轻轻一拉——锁链断了。

“运气好。”他回头冲三人笑了笑。

苏小柔白了他一眼，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指尖轻轻一拨，圆盘发出一圈淡蓝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三秒后，她脸色变了。

“塔外有十二个人埋伏。”苏小柔压低声音，“都是异能者，能量波动很稳定，不是杂鱼。”

林倦点点头：“他们先不动手，说明也在等什么。”

“还能等什么？”楚枫拔出腰间折叠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起冷光，“等我们进塔，关门打狗。”

“那就让他们等。”

林倦推开铁门，塔楼内部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地面上确实画满了符文——螺旋状的线条从四壁汇聚到中心，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阵。阵眼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大约两尺长，缝隙里正透出紫黑色的光芒，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者。

“这个裂纹……”王铁柱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裂缝边缘沾了一下，指尖立刻泛起一层黑雾，“有妖气，很浓。”

林倦没有说话，目光在符文的纹路上一一扫过去。

他很快发现了异常——这些符文不是加固封印用的，而是抽取能量用的。有人把原本的封印阵改成了抽取阵，把妖王溢出的能量引导到了别处。

“聪明的做法。”林倦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苏小柔问。

“意思是有人在养这条裂缝。”林倦蹲下身，伸手按住裂缝边缘的符文线，“没有加固，反而给妖王输送能量。这样下去，不出三天，裂缝就会……”

“就会什么？”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塔楼二层传来。

四人同时抬头。

楼梯口站着一个女人——暗红色长袍，齐耳的短发染成了夸张的猩红色，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在参加晚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