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二号还蜷缩在那里，眼睛却跟着他转。林倦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你那位救命恩人，可真是不简单。”

二号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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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倦站在城南一条老街的巷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武馆的牌子很旧，“长川武馆”四个字是用黑漆直接写在木匾上的，笔画倒是有力，但漆面已经开裂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木纹。门口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像好几天没浇水。

林倦推门进去。

武馆不大，就是普通民居改的，客厅清空了铺上地垫，墙上挂了几幅字，都是“正气”“自强”之类的老套内容。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把木刀木剑，磨损得很厉害，刀柄上缠着的布条都磨出了毛边。

顾长川站在场地中央，穿着一身灰色的旧式练功服，袖子卷到小臂，正在教三个小孩扎马步。

“腰挺直，别塌。”他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马步不是蹲坑，屁股别往后撅。”

小男孩憋着笑，脸涨得通红。

顾长川站起来，余光扫到门口的林倦。他笑了笑，那种笑容和昨天在猫咖里一模一样——从容，客气，像早就猜到他会来。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顾长川拍了拍手，对三个小孩说，“回去练扎马步，下次上课我检查。”

三个小孩像被释放的麻雀，一哄而散，抓起书包往外跑。其中一个经过林倦身边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顾长川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林倦面前：“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林倦没寒暄，开门见山：“那只黑猫——你故意送到我身边的吧？”

顾长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林倦，脸上的表情没变。他点了点头，很干脆：“对。”

林倦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顾长川走到旁边的茶几边，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坐在椅子上，姿势放松，像在聊家常：“那只猫是我们中部战区在废弃据点里发现的。但发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有问题——耳后的符文，体内残留的妖力波动，还有那种……”他想了想，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那种残留的意识碎片。”

他看向林倦：“你应该知道那是谁的碎片。”

林倦没否认。

顾长川笑了笑，低头看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我离开灵潮教之前，就察觉到有一批实验品被送出去了。其中有一只黑猫，身上携带了妖王的意识碎片——不是完整的，只是一部分。当时我试图拦下这个实验，但失败了。计划已经被批准了，我在会上投了反对票，没用。”

他抬起头：“所以我只能等。”

“等什么？”

“等那只猫逃出来。”顾长川说，“那只猫很聪明，在实验中被注入了一些妖王的应激本能。在实验结束前，它咬断了笼子的锁，打伤了三个研究人员，从实验室里跑出去了。”

林倦皱眉：“你怎么知道它会活下来？”

“我不知道。”顾长川很诚实，“那只猫逃出去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我只是赌了一把——赌它会找到某个废弃据点，躲起来，苟延残喘，撑到有人找到它。”

他顿了顿：“结果，它撑住了。三年。”

林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街道。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影子。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因为我又知道了另一件事。”顾长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只猫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林倦转过身。

顾长川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的疲惫和沉重：“妖王的本体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