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只气球被扎破之后，泄气的那个声音里混着一点自嘲、一点释然、一点说不上来的难过。

“谢谢你的遗嘱。”

他说完这句话，把妖核拿起来，轻轻攥在手心里。爪子冰冷，但刚才那种“动了一下”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像是完成使命后终于可以安静下来。

林倦拿起手机，翻到李琨发来的那个号码。

他打了三个字：“我答应。”

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行字：“但我带四个人。”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

“可以。”

干净利落。

林倦盯着屏幕上的“可以”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向后一仰，整个人躺进了被子里。

天花板的裂纹还横在那里。

“四个人……”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翻身坐起来，抓起手机，拨了楚枫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叫上苏小柔和王铁柱，”林倦说，“来我家一趟。还有——”

他顿了顿。

“陈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林倦说，“来吧，有活儿干。”

楚枫没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客厅里挤了四个人。

楚枫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剑。苏小柔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双手捧着水杯，指节微微发白，但眼神已经从那种怯生生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她知道今晚来这种地方不是喝茶的。王铁柱像个铁塔一样杵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环顾着这间不大的出租屋，仿佛生怕自己不小心把墙撞塌了。

陈峰坐在最短的那张椅子上，脸绷得很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林倦站在茶几前，把一张有些皱巴巴的平面图摊开。

四个人都看向了那张图。

“清算会议地点在旧城区的‘青云大厦’顶层，”林倦说，手指点在图纸中间，“李琨说那里是会议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圈。

“但小黑的情报说——”

他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接引阵。”

楚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小柔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王铁柱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光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林倦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峰身上。

“陈队长——”

他叫得自然，像在叫一个老熟人。

“你见过那个地方吗？”

陈峰的脸一下子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突然被人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的表情。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喉咙卡住了。

“……青云大厦。”

他几乎是咬出这四个字的。

“那是我以前做灵潮教任务时去过的联络点。”

林倦没打断他。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逼自己往下说。

“顶层下面一层，有一个秘密空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恰好可以布置接引阵。”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倦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