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走到尽头，空间豁然开朗。

比上层小一半。

大约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很低，伸手似乎都能碰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你的胸口，让你喘不上气。墙壁上那些晶体在这里更密集了，像一层冰霜一样包裹着整个空间，幽蓝色的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照亮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三米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往外生长出来的，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块碑面，在幽蓝色的光线下像是活物一样蠕动。林倦眯起眼辨认了一瞬——那是某种失传的古符文体系，和他在李墨那里看到过的残片有些相似，但更复杂、更密集。符文与符文之间没有空隙，像一张网把石碑完全包裹了起来。

石碑的顶部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

紫黑色的。

表面流转着浑浊的光芒，像一颗被污染的心脏在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周围的幽光就跟着闪一下，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源核。”

林倦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月”站在石碑前。

她双手按在源核表面，身上再次浮现出那些黑色的纹路——比之前更浓、更深，像墨水从皮肤底下渗出来，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那些纹路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在颧骨和眼眶周围形成扭曲的花纹。

她转过头来。

眼睛里没有金色了，全被黑色填满，瞳孔像两个黑洞。

“你们来晚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楚枫把剑横在身前，剑刃上已经泛起淡金色的剑气，在幽蓝的空间里像一道火焰。苏小柔指尖的电流噼啪作响，电弧从指间跳到墙角的晶体上，溅起几点火花。王铁柱双拳握紧，肌肉鼓胀起来，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宋时予盯着那颗紫黑色的圆球，脸色沉得像水。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林倦站在最后面，看着那颗源核，感觉右手掌心又开始发烫——不是银白能量那种暖和的、带着生机的烫，而是一种灼热的、几乎要把骨头烧穿的感觉。

像是在警告他。

他认得那颗源核。

那是灵潮教二十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

裂缝核心。

只要激活了它，青藤市下方就会打开一道永久性的空间裂缝，连通异界的深处。不是那种临时出现的小裂缝，而是真正的、不可逆的、像一道开了闸门的大坝——三百万人口的都市，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吞噬。

林倦看向宋时予。

“你们龙组……有处理这种东西的预案吗？”

宋时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嘴里含着一块石头。

“没有。”

她说。

“这个东西的状况，报告里从来没提过。”

林倦垂下眼皮，无声地吐了口气。

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