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地中央,一白衣女子静静伫立。
萧夜迈步上前:“混渊荒寂之地,千年无人踏足,姑娘为何孤身至此?”
女子回眸一笑:“闲来无事,四处走走。”
就这一眼回眸,萧夜心底已然笃定——此生此世,必护此女周全。
女子手持枯枝短剑,低头细细削磨,木屑纷飞,一枚素木挂坠渐渐成型。
漆黑锁链从天降落,层层缚住四肢身躯,越收越紧,筋脉暴起。
白衣女子望向他,柔声说道:“你要好好活着。”
话落,身形渐渐透明、寸寸碎裂。
“苏灵——!”
萧夜奋力嘶吼,却感觉不到喉结滚动,拼尽全身力气伸手想要拉住,却连她衣角都无法触及。
女子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你要好好活下去的鼓励,和他看不懂的深意。
裂缝一点一点扩大,一片、两片、三片……碎作七片,散落虚无。
萧夜目呲欲裂,心如死灰,她碎了,他也死了,如同木偶立于原地,再无挣扎之意。
那黑茧疯狂吐丝,吐出黑丝粗大,犹如根根筝弦。佝偻鬼爪伸出,指甲重重划过数根黑丝——?“铮——!”?一声凄厉筝鸣猛然炸响!直钻魂魄。玄清子被这邪异筝音贯体,浑身一震,看向井口,那图赫然绣着巍峨天宫,一白衣女子端坐其间,仪态不可方物,手抚古筝,图中天宫景象仿佛活了过来,筝音不再遥远。?
女子朱唇微启:“世人常论天心,是非难断,我需亲赴一查究竟。”
玄清子浑身震颤,伏地叩首:“主上万万不可亲身下界!诸事交由老奴代劳便可!”
女子轻轻摇头:“此事干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前往。”
“主上打算如何前往?”
“自碎天心。”女子淡淡道,“此后你只需护好那人性命,保他平安无恙,其余不必多问。”
玄清子伏在地上,悲恸难抑,声声哽咽:“老奴千年值守,只求护主上周全,到头来终究是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主上碎身陨命……千年守候,原来只是一场空。”
悲戚悲鸣在他心底回荡不休,绝望苍凉。
“咿呀——咿呀”
就在萧夜与玄清子深陷各自心魔幻象、心神失守、毫无防备之际——?“咿呀——咿呀!”指甲刮擦愈来愈急促尖锐!?井边佝偻黑影手中针线飞舞,调转方向,牵引着缕缕黑气,朝着呆立当场的萧夜与玄清子疾刺而来! 针线过处,空间泛起涟漪,竟是要将二人的生魂从躯壳中勾出,绣入那幅未完的人皮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