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望着窗外的朝阳,朝阳照在她纯真的脸上,像一只温暖的手,拨动她记忆的心弦。今日是市集的日子。
萧夜拖着疲乏的脚步,从山上一步步缓慢地往山下走。行至枕溪村口,天已大亮,一路未见孩童嬉闹,鸡鸣犬吠也几不可闻,村子静得异于往日。
“萧道长,萧道长!”
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萧夜背后响起。萧夜回头,看见是阿禾,回了声:“阿禾姑娘,这么早啊。”
阿禾小跑着从萧夜背后赶上来,与他并行,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侧着头问:“萧道长,昨天去过古井了吗?”
萧夜道:“去过了,井中阴邪已被我镇住。”他指了指胸前素木坠,说:“残魂暂被收在其中,待时机合适,再送入轮回。”
阿禾眨了眨眼,继续问道:“萧道长,那危不危险啊?”
萧夜摇了摇头,微笑着道:“沾了些阴寒雨气,现已无妨。”
阿禾扑闪着大眼睛,嘟囔道:“我这儿昨夜好像没下过雨啊。”
萧夜笑道:“山里阴气重,与村中不同。”他不想和她说这些诡异的事,也不想让这些详情给眼前这个小姑娘留下任何心理上的负面影响。二人一路说着,继续前行。
走到岔路口与田埂交界的石阶处,阿禾停下脚步,看着田埂一处野草莓。那草莓看着就没熟透,大半都泛青,只有几颗头上有点红。
萧夜见她停住了脚步,转身问她:“是不是想摘几颗尝尝?”
“嗯。”阿禾点点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萧夜走过去摘了一把,挑了几个最红的塞到阿禾手里。阿禾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眉眼软下来,转过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轻声道:“有点甜,能吃。”
萧夜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草莓,也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一股酸涩味弥漫开来。他知这姑娘是不想否定他的好意,笑着对阿禾说:“阿禾姑娘,你喜欢吃甜吗?这草莓还生,不吃了。去集市,我给你买糖画吃。”
阿禾这回头垂得更低了,用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应了一句:“好啊。”
边谈边行中,二人到了集市。集市人头攒动,针头线脑,糖果蜜饯,摊贩的声音一遍遍吆喝着,听在耳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鲜活。卖肉的摊位前排着长队,一个粗壮的汉子挥舞着手中的刀,剁着放在案板上的肉。排队的人拎起自己所需,放下手里的铜钱,没有争执,没有计较,连平日里常见的喧闹与烟火气,都淡了许多。
一个穿着素布碎花、腰系围布的妇女经过二人身边。阿禾侧身打了招呼:“李婶,赶市啊?”
李婶只淡淡应了一声:“嗯。”转身蹲在陶罐摊子前问摊贩:“多少钱?”
摊贩答道:“六文。”
李婶爽快地付了铜钱,拿了陶罐,径直走了。
阿禾伸了伸舌头,对着萧夜说:“这李婶是我们村有名的嘴刀子,平时买点菜能为一文半文吵上半天,哪家鸡掉了根毛都能拉住我唠上一整天。今天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