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真的对她生气过?
沈眠忍不住嘀咕:“那这生日愿望还挺有用的。”
顾时雪一怔,心上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软。
他嗓音发哑:“你拿这个来许愿?”
沈眠一脸的理所当然:“除了这个,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了啊。”
顾时雪眸色复杂地看着她。
“沈眠。”他突然开口唤了她一声。
沈眠吃着蛋糕,应得随意:“嗯?”
顾时雪眸色深深,嗓音低沉:“你才是那个应该反思自己的人,甜言蜜语总是信手拈来。”
“我?”
沈眠微微愕然,“我说什么甜言蜜语了?”
“刚才那句就是。”顾时雪说道。
沈眠:“……”
她觉得好笑,很想取笑顾时雪一句,他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但一转念,她就想到这人会这样都是因为她,取笑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顾少爷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遇到的唯一挫折大概就只有她。
她的离开,她的失约,她的背弃……所有的一切让他变成现在的患得患失。
想到这,沈眠的心上忽然生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心疼当初被她留在原地的少年。
心疼眼前这个一直守望着她的顾时雪。
沈眠忽然觉得舌尖上的蛋糕不甜了,甚至还有些苦涩,直苦到了她的心里。
“顾时雪,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
沈眠低下眉眼,嗓音很轻,“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顾时雪一顿。
面前的少女低着脑袋,整个人身上都缠绕着低落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顾时雪说。
沈眠一言不发。
她不敢听真话,但又不愿意听假话。
顾时雪眉眼柔软,他忍不住伸出手,落在她的发间:“今天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顾时雪发现,现在的他真的变得容易满足。
当初的他,总是觉得和她再怎么亲近都嫌不够,总想要更亲近一点,变成她最亲近的人。
而现在,她的心房只是朝他敞开一点缝隙,他就觉得,仿佛这些年的孤寂与不甘都得到了抚平。
但他又惯会得寸进尺。
顾时雪唇角勾起:“等以后,如果你还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沈眠没想到等到的既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而又是这样说一半,留一半。
她不满抬头,一个系着深蓝色缎带的方形礼盒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顾时雪说道:“生日礼物。”
沈眠注意力顿时又被这个礼物所吸引,她伸手接过:“是什么?”
沈眠的指尖放在缎带上,刚要扯开,就听到顾时雪清冷的嗓音落下:“四年前就要送给你的。”
沈眠动作一停。
她突然之间觉得手里的礼物有些烫手,让她几乎要拿不住。
顾时雪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拆开看看?”
沈眠轻轻抿唇:“我回房间再看。”
顾时雪猛地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四年前”这三个字,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都不只是简单的一个时间概念而已。
“随你。”顾时雪说道。
手上的腕表指针移动,跨过最后一个小格,走到了十二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房间,沈眠在床边怔然而坐。
床头柜上,放着顾时雪送的礼物。
四年前,就在沈眠离开国家队的前一天晚上,她和顾时雪分别前,他忽然喊住了她:“沈眠。”
两人并肩多年,那时的顾时雪已经很少连名带姓地唤她。
她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话忘记了说,立刻就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想到,顾时雪却只是问了她一句:“你会等我回来吧?”
顾时雪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跟随拍摄团队出发前往冰雪项目国家队公益服务行动节目拍摄的第一站城市。
而她明天,也会离开。
沈眠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顾时雪又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礼物要送给你。”
路灯冷白,顾时雪站在灯下,他望着她,眼眸又黑又亮。
“什么礼物?”
沈眠问,“不能现在送?”
顾时雪说:“生日礼物。”
沈眠再次沉默了。
而顾时雪也没动,耐心地等她的回答。
夜里起了风,乍暖还寒。
沈眠觉得一颗心满满当当的酸涩都在心底溢了出来。
“好。”她终于说道。
顾时雪眉眼舒展开来,终于满足地离开。
可沈眠到底食言了。
翌日,就在顾时雪出发没多久,沈眠就离开了队里。
沈眠的思绪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终于抬眸看向了自己放在一旁的礼物。
深蓝色的缎带被扯开,沈眠打开礼盒。
绸缎礼盒内衬顺滑轻软,光华流转,而缎面之上,是一枚更加耀眼夺目的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