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曾和顾时雪一起幻想过那么多的未来。
而每一个未来里,她的身边都有他在。
沈眠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青年低垂着眉眼,眼尾耷拉着,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的失落与可怜。
沈眠:“……”
虽然沈眠知道这人是装的,但她确实理亏,因此,她也再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就在沈眠不知道如何回应顾时雪时,上课铃终于响了。
教授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眠松了一口气,她将书塞在顾时雪的手里:“上课了。”
说罢,自己也抬头看向讲台,一副要专心听课的模样。
顾时雪静静地看着她。
第一次得知沈眠回来了的消息,是在去年冬天。
当时,因为备战冬奥会,他日夜不停地训练、参加各种比赛,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在难得喘息的一点休息时间,他也累得倒头就睡。
然而,在那年日本站的大奖赛前一晚,他却失眠了。
十一月的大阪下着冷雨,他翻看着手机里堆积的各种消息,然后,在一张照片上停住了目光。
那是一张学校开学典礼的照片。
台上,身穿笔挺西装的校长在致辞。台下,师生满座。
顾时雪指尖落下,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照片像素变得模糊,照片里唯一留在他视线里的人却逐渐眉眼清晰。
顾时雪定定地看了很久,然后,拨出了沈父的号码。
比赛结束后,顾时雪没有参加主办方举办的晚宴,当天就一个人先行回国。
翌日,他迫不及待地来到沈眠上课的地点,终于见到了她。
还没开始上课的教室里一片嘈杂,而沈眠站在窗边打电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她低着眉眼在笑,手指则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上的贝雕挂坠。
他站在教室外,没有打扰她,直到有人注意到他,未免引起混乱,他才离开。
这些年,顾时雪知道沈眠在刻意地躲着他,他愿意给她时间,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逼她回来。
一年又一年,她终于舍得回来。
而既然回来了,他就不会再放手。
顾时雪看着她,唇角轻轻勾起。
还没开窍没关系,会心软就行。
沈眠却不知道顾时雪都想了些什么。
她能感受到顾时雪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现在的这个顾时雪,只能僵硬着身体装作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犹如实质的目光终于移开,沈眠在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拿出了更多的专注认真听课。
然而,沈眠的专注到底没能维持很久。
她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左右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拢共睡了没超过五个小时。
加之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多为枯燥乏味的理论基础,沈眠好不容易撑到了一节课结束,谁知教授并不课间休息,直接上起了第二节课,于是,没多久,沈眠就忍不住昏昏欲睡了。
柔软的发丝拂在手背上的时候,顾时雪正在考虑是否接下昨天经纪人递过来的商演活动邀约。
顾时雪心中微微一动,他侧脸看过去,就见沈眠合着眼,点着头,眼看就要砸在课桌上。
顾时雪抬起手,托在她的下巴上。
温腻的皮肤贴在掌心,沈眠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挑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顾时雪忍不住无声轻笑。
顾时雪看了眼台上的教授,他将自己的书立在沈眠的面前,挡住了她的面容。随后,又将沈眠的课本拿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听课,一边在书上记笔记。
听着记着,顾时雪又忍不住一心二用去看沈眠的睡颜。
沈眠对他似乎总是不设防,轻易就能在他的身旁入睡。
以前他们两个人一起熬夜编舞的时候,沈眠也常常像这样想着想着就撑不住睡着。
而他,也曾这样托着她的脸,一边自己继续思考,一边一心二用地看她的睡颜。
秦沅西曾好奇地问过他,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眠的?
当时,他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他们一起拿到冬奥会金牌的时候。
又好像是他们一起在格勒诺贝尔的酒店天台看星星的时候。
但又好像是她毫不设防地枕在他的肩上睡着的时候。
……
又或许在更早的时候。
顾时雪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尚且不知情爱的少年时期,她就已经在他的心上。
可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还来不及对她诉说他的爱慕,她就先一步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