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乔麦忽然哑口无言,半晌后,她呐呐说道,“我可以陪着他……”
教练接道:“陪着他一起死?”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教练苦口婆心地劝她,“队里把你派出来打比赛,就是不想你参和进去!你如果回去了,不仅帮不了他,还可能和他一起毁掉!”
“你忘了你日夜训练的初衷了吗?是你的梦想重要,还是弥望重要?”
那一刻,乔麦犹豫了。
没有任何人知道,弥望是她一直以来都在仰望的偶像。从省队到国家队,她追随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会被选为混双搭档是一个巧合,但她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在他们搭档的第一场比赛,他们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却配合默契,最终打败当时的外协老将,成为那一次比赛的黑马。
所有人都对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感到惊喜,只有她知道,那是因为她曾一遍遍看他打球的录像,他的球风、他的小习惯,早已经深深印刻在了她的心底。
后来,他们成为固定搭档,几乎拿遍所有赛事的混双冠军。
乔麦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需要在她的梦想和弥望之间作出选择。
她一直以为,弥望就在她的梦想里。
她追着弥望,同时也追着她的梦想。
他们从来就是一起的,而不是对立的。
在她所想象的未来里,弥望一直都在。
而她的这一犹豫,她所作出的这个选择,让弥望从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等到她从马斯喀特回去,弥望已经走了。
他一个字也没留给她。
乔麦惊醒过来。
雪停了,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乔麦从床上缓缓坐起来,床边放着一双女式棉拖,看上去像是为她准备的。
乔麦走下床。
这是一间简单到近乎单调的房间,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装饰物,只有窗边挂着一个捕梦网。
乔麦盯着捕梦网,忍不住走上前去。
窗外的风吹动捕梦网的羽毛,温暖的阳光在羽毛上跳动。
乔麦听到自己忽然变得急促的心跳声。
——
“这是什么?”
“这叫捕梦网,听说,把捕梦网挂在房间里,就能捕捉好梦,让人一夜好眠!”
“迷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所以,师兄,你回去就把它挂在房间的窗户边……”
“不挂。”
“师兄,挂嘛挂嘛……”
“师兄,师兄,师兄……”
“好好好,挂挂挂!”
过去的一幕幕历历在目,乔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这时,门开了。
乔麦回身,弥望站在门边,他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捕梦网上,最后,又落回到她的身上。
“吃饭吧。”弥望容色平静地说道。
乔麦因为长时间受冻导致发烧晕倒,被弥望带到了台球馆的二楼。
一连昏睡了十多个小时,乔麦的烧也退下来了。
弥望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乔麦的面前:“吃吧,吃完就回去。”
乔麦低头,安静地喝粥。
“吃点菜。”弥望将桌上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乔麦乖乖地夹了菜。
屋子里很安静。
弥望看了眼乔麦。
女孩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昨夜,已经多了几分的血色。
昨夜心脏骤然被攫住的惊慌无措仿佛尚未散去。
弥望忽然说道:“对于运动员来说,身体是最大的本钱,你不应该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乔麦停了动作,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我没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弥望轻描淡写:“那你这几天是在做什么?和我演苦肉计?”
乔麦再次停下了动作。
弥望喝着粥,淡声说道:“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不会一辈子都为你心疼。”
吃完饭,弥望送乔麦离开。
乔麦唤住他:“师兄!”
乔麦的一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里盈着摇摇欲坠的希望:“你还在打小白球,对吗?”
刚才下楼的时候,他们路过二楼的一个房间,她看到房间里有一张乒乓球桌。
“小白球?”弥望知道乔麦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他毫不留情地打碎她刚刚生出的希望,“我早就不打了。”
弥望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是台球馆的一些顾客有这方面的需求,我才给他们放了一张球桌。”
“师兄,我不相信,不相信你可以轻易地放下,明明,你以前那么热爱……”
弥望打断她:“乔麦。”
乔麦停住,对上弥望的眼睛。
弥望眼眸漆黑,像是一团火焰燃烧后的灰烬:“我的放下,在你看来,那么轻易吗?”
乔麦脸上顿时一白:“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都和我没关系了。”弥望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是在以前。”
乔麦心慌地看着他:“师兄……”
弥望容色平静:“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把以前的联系方式都注销?”
冷风卷着碎雪在两人之间穿过,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在这一刻,却远得仿佛隔着天涯。
“因为我不想和过去的一切再有任何的牵扯。”弥望看着她,“包括你。”
冷风刺骨,将乔麦定在原地。
弥望转身离开。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