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江心从门口离开,一步又一步走远,顾白跟在她身后。
针对周薇安的计划已经开始,那些年参与过她母亲事情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既然岑稷华不帮她,她也没别的办法,那就她自己来,她要为自己的母亲讨一个公道。
周薇安是第一个,周薇安此人,野心大,但胆子小,前怕狼后怕虎,首鼠两端,这也是之前总是不能成功嫁进岑家的原因。
若真的豁的出去,怀着周旭华的时候,就应该大闹一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肚子里揣着个孩子,这孩子还是岑家的,而不是只敢让小部分人知道。
她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只要豁的出去,岑稷华又面子比天大,总会得到她想要的。
可她总是自然的想给自己留退路,也就导致她说狠不够狠,说善不够善,导致她不敢撕破脸,做的太绝,也就是因为她闹得不大,岑稷华才可以放手处理,到了最后,她只能得到一个月屈指可数的抚养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好够孩子一个月的花销,岑家没考虑过给她一分钱。
岑稷华在打击报复,让她看得到钱,但摸不到,这才是岑稷华的报复。
而让她看得到,摸得到,甚至快要得到,然后再失去,这才是岑江心的报复。
这也是这帮人对她母亲的做法,他们让她的母亲看到希望,幸福触手可及,却把她推入死亡的深渊。
而且,有了之前的铺垫,她可以大大方方报复,毕竟在岑稷华眼里,她现在是正恨着周薇安呢,仇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她不动手才是奇怪呢。
走廊漫长而阴暗,只有一侧的窗户,阳光从那里打进来,投到岑江心的半张脸上,她的脸半在明,半在暗,看不清楚表情。
岑江心走了很久,面上没什么表情,岑稷华特意没在这里留人,就是为了让周薇安孤立无援,知难而退。
这给了岑江心下手的机会,她故意安排,把这里打造成和母亲去世前一模一样的装饰,哪怕是当年的衣服首饰,岑江心都让人做了一模一样的。
你不是忘记了你曾经的罪行吗?
那你就在犯罪地,慢慢的想。
一遍又一遍回忆你曾经做过的事,直到再也受不了。
杀人,就得先诛心,岑江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之前她们很久之前就是先这样打碎她母亲全部的幻想,然后逼疯了她,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忧思难忘,所以才会旧病复发,病痛来势汹汹,最后要了她的命!
岑江心站定,周薇安的声音很大,她早就没有再放那个和母亲很像的声音了,但周薇安只需要一个导火线,岑江心给了。
周薇安对季梅的辱骂不绝于耳,岑江心握紧了拳头,她一字一句的记着,时间还不到,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
她周薇安也会经历她母亲经历过的一切。
牙齿咬的发酸,岑江心努力的支撑自己的身体,她孤独的站在这里,在光与暗的交界之处。
然后,顾白抓住了她的手,岑江心苦涩的看着前面,没有回头,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面靠,靠在顾白身上。
“顾白,”岑江心开口,带着难言的酸涩,“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顾白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只是握紧了岑江心的手,“你要继续吗?”
岑江心点点头,“当然,哪怕身败名裂,哪怕失去一切,我都不会停止。”
“不会的,”顾白握着她的手,声音轻轻的,“错的不是我们,岑江心,不是你的错,所以,该为此痛哭,挣扎的,不该是你,也不会是你。”
岑江心目光变得坚定,“顾白,我不会停下,绝对不会。”
顾白往前两步,站在她身前的光影里,光打在他身上,同样半明半暗,他单膝跪地,如同出征前发誓的骑士。
“请你尽情的利用我吧。”
岑江心听见他说。
然后,岑江心嘴角扯起一个笑来,她说,
“好。”
*
周薇安一直在疯狂的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诺大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忽然想起来,她为什么一进来就觉得这里眼熟。
那个声音提醒了她,这个布置,和季梅当时住的好像一模一样。
周薇安看着周围,厚重的衣服压的她喘不过来气,她奋力撕碎了几套,才从那堆衣服里爬出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思绪不自觉的飘到多年之前,那个时候,住在这样豪华的地方的女人不是她,是季梅,是那个蠢的要死的笨女人。
她还记得,她头一次进到那个房间的震憾,岑守正一直带她在外头住总统套房,她就已经觉得无比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