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到昭国那年开春的首次行镖。”
“寒天冻地。我们又被追杀。”
周生秋撤至一树干前,紧接着转为双手握刀单腿蹬向树干——
“是岑镖让我先走、自己一个人勉强御敌!”
“锃——嗞、嗞!!”
长刀飞劈而下,
两精钢宝刀相撞间迸发出剧烈火花!!
“嗞啪——”
零星几点拍在卫玄寂眼侧——
“玄寂!!”
“主——”
卫玄寂乍然回头——
“呃…”
不过分神片刻,
袖口处的衣物便被勉强收着力的长刀径直切断,露出内里结实的肌肉。
“……啧……”
卫玄寂匆匆回神,
扫了眼被“剪坏”的袖口后又立马执刀反击:
“这是无执给我挑的。”
“砰!!”
同生的宝刀再次相撞。
“周生秋。”
“嚓——”
长刀重刺,
在不致重伤的情况下也将对方衣物刺破。
“你把无执给我的衣服弄坏了。”
“锃!!”
利风破空,扫向周生秋颈侧——
几缕黑发顺刀风斜落。
“哈!”
周生秋随手抹去额间粗汗,
“你还说我?”
“你不也整天‘无执无执’挂在嘴边的吗?!”
“……”
卫玄寂闻声虚眼,
“他和你的‘岑岳’‘微酉’不一样。”
“哪门子不一样了??”
“我和无执自幼相识、相助、相长。”
卫玄寂动作加剧,说话的语气却不见一丝变化。
“和你那泛泛之交不一样。”
“——谁是泛泛之交了?!”
“砰!!!”
“你和岑岳或许不是。”
卫玄寂侧目扫了眼不疾不徐走来的人。
“但是你和周微酉。”
他朝气喘吁吁的周生秋抬抬头。
“不过尔尔。”
——“你又怎么知我与他相识不久!!”
周生秋的声音低下去,“我从来没说过。”
话音刚落,
他便蓄积全身力量迅捷一击——
“玄寂!!”
萧横舟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次更近。
很近。
近到哪怕是卫玄寂,也无法立刻制止对方试图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口中的“无执”挡在自己身前。
——
“呃、!!”
最后关头,
周生秋手腕猛地一转,
先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嗡鸣声堪堪擦过萧横舟上臂,
刀身随着那片衣物一同落在地面——
“叮铃铃…”
钢物落地的迂回声不绝于耳。
“你们!!”
姗姗跑来的霁仲倾连忙插在二人中央,
摊开双手喘着粗气道:
“真是够了!!”
她蹬向面色或无常或疲惫的二人,“这里是天工阁!”
“不是你们家!!”
话虽如此,霁仲倾的脸上却难免担忧。
“…好了…”
她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
“先去看看伤吧…”
她先是看了眼面色惨白、手臂止不住流血的萧横舟,
紧接着又看向正瘫坐在地、手腕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平放在地的周生秋。
“……”
“生秋哥哥。”
她抿了抿唇,
“玄寂哥哥……”
霁仲倾低下头,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
“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话落,她的语气中略带泣音。
“事情、”
“已经足够糟糕了…”
“……”
“抱歉…”
周生秋低垂着头,轻声道歉着。
“……”
“岑岳从何而来。”
一缓一趄,两道不同步履的人走到他低垂的手侧。
“……”
周生秋抬头,
看向垂眸询问的人。
只是还未等他出声,一旁的萧横舟便轻轻拉了拉卫玄寂的手,“…玄寂…”
“……”
周生秋再度低头,“…”
“幽州…”
他嗫嚅着双唇道。
“……”
“嗯。”
卫玄寂应道。
“谢谢了。”
话落,他又俯下身,
分别抬手握住周生秋的手心手腕处——
“咔!”
扭曲的手腕应声转正。
周生秋惊诧抬头,
一边握着虽然发酸却能正常感知的手,一边看向正起身走回萧横舟身畔的卫玄寂。
“…谢谢…”
他道。
“……”
卫玄寂反手伸向萧横舟腿弯,将他整个横抱而起。
“事情因我而起。”
他抱着萧横舟道。
“不必道谢。”
“…不过。”
“无执受伤了。”
“我得先带无执找大夫。”
一声落下,
二人朝外飞去——
“没有玉牌。”
“你们今日暂且是出不去了。”
“抱歉。”
.
.
“…有频姐姐…?”
霁仲倾双眼睁大,声音有些发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段有频沉默一瞬,
随后沉声道:
“仲倾。”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霁仲倾的手拉过来,
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工"字。
然后合上她的手指,轻轻拍了拍。
“天工阁或许不会永远是你、是我们的‘家’。”
“但‘天工’。”
“会是我们永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