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扶住了我的肩膀,轻捋我的额发。
“你是个真正的‘人’。是不能永远留在这里的。”
“小陌,他至少还有小白。但你,不能只有我,好么?”
……
“自那以后,我和‘母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
旭日东升,逐渐高悬于湖中。
“许是过了七日?亦或是半月?”
裴漱玉摇了摇头。
“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小白他似是帮我求了‘母亲’很久……”
……
“师长意已决。”
“‘晚上’……”
“子时。”
“子时未半到后院。”
“自是能寻到。”
“……小白…”
“我说过我不叫小白。”
“裴漱玉。”
“你还是那样听不懂‘人’话。”
“……”
“我说了,子时未半而去。”
“错过了。你只得再投那湖。”
“陌……”
“……”
“师长不会再心软的。
“……谢谢你…小白。”
“我不叫小白。”
“小白在其他地方撒欢。”
“……嗯,晚些我帮你去寻它罢。”
“谢谢。”
“但。‘小白’。”
“再有下次,我想我会想拔掉你的舌头。”
“我不叫小白。”
……
“小白他,其实是很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裴漱玉声音淡淡。
“虽然他每次说话都在像‘人’。”
“但就跟他说的一样——‘我想我会想’。真只是想想罢了。”
“……他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后来呢。”
周微酉不断玩弄着折扇,“你去找‘母亲’了。”
他语气笃定。“你们打了赌。”
“……嗯。”裴漱玉垂手摩挲着腰间那佛牌。
……
“嘶、嘶——”
“好小白好小白…小白真乖……”
‘母亲’在抚弄小白。
“‘母亲’。”
我去到了后院。
“…”
‘母亲’将小白放回树枝上。
‘母亲’转身看向我,眼睛一眨不眨。
“是小陌。”
“……是。”
“小陌还是只跟你说了何时何地,没说何事。”
“对吗。”
“是的,‘母亲’。”
“你又唤他‘小白’了。”
“是……”
“他还是说‘会想拔掉你的舌头’。”
“是。”
“……”
“你下次还这么叫么?”
“会的罢。”
“……”
“小白总是这样,说些违心的话。”
“…唉……”
‘母亲’叹气道。
“他说的一直是真话。”
“只是因为是你、是我。”
“他不愿罢了。”
“这样吗…”
我当时似乎是在笑?
“漱玉……你莫要笑他了。”
‘母亲’好似无奈地又叹气了。
“此番前来,你应当知晓我要说什么罢。”
‘母亲’说。
“是。”
我轻轻应着。
“‘母亲’这次想和我打什么赌。”
“我要你这一年内每三天都去更换一次‘裴家村’旁的庙中祭品。”
“只要你换好了,便可直接回岛。”
“只是如此么?!”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竟这么简单。
“嗯。”
‘母亲’继续说着。
“但是,这期间你的‘心’,不得‘有’任何人。”
我闻言愣了愣——
‘母亲’,是为了我,故意打了这么个胜算全无的赌么?
……
我立刻答应了。
“好。”
‘母亲’点着头,将小白递给了我。
“一年内,你如我、如小陌那般心似神不动。”
“这岛,你方可继续依存。”
“反之,将不再主动对你开放了。”
“明白吗?”
‘母亲’道。
“‘母亲’。”
我答。
“漱玉明白。”
……
“……所以,在这一年的‘赌约’中,你输了。”
周微酉合上折扇,重新置于腰间。
“在日复一日地更换‘祭品’中,你遇到前来祭祀的‘夫君’。”
他转过头去,看向发呆的裴漱玉,“你‘爱’上了他。”
“心甘情愿地,为他,为了裴家村。彻底脱离了‘蛊岛’。”
“并且‘信守承诺’,不再踏足‘蛊岛’……”
周微酉对上裴漱玉怔愣的双瞳。
“亦或是——只是你自己觉得那‘蛊岛’,不愿再为你开放。”
“对吗?”
……
“啊!怎的都天黑了呀!”霁仲倾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东升西落,湖面彻底归于平静。
夜色渐浓,更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一座孤岛,却是明晃晃闯入众人视线——点点星光坠在那轮廓上,将那小舟吸了过去。
.
……
“嚓嚓——”
“啊、小白!”
裴漱玉停下脚步,看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白’。
“我正好在‘母亲’那发现了小白,喏——”
她将小白递到对方肩头。
“……”
他缄默着,轻轻甩了甩头,又刨了刨左眼处过长的刘海。
“你输了。”
“…什么?”裴漱玉疑惑道。
“我说,你输了。”
他说完,又在原地定了定,接着道:“输得……”
“……”
“太过胆小了。”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