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温良躺在床上休息,思绪在脑海中像幽魂一样游荡,时而东西南北四处横跳。乱得温良忍不住拿起枕头捂住自己脑袋,企图让它们冷静下来,好理清这千头万绪。
裘伯尼——一个控制欲与自制力同样优秀的人,会创造一切时机试图捕获猎物。
记者艾弗·约米亚,小偷,森丁的邀请......这些事的背后恐怕都少不了裘伯尼的身影——他到底想做什么?
前两个是为了引导我出现在教堂,而他再以一个理性仁善的长者形象出现。
森丁的邀请呢?想想,如果接受了他的邀请,那么接下来我将面临的是那些堪称是校园暴力的考核——我坚持的下来吗?
温良一直都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知之明,那就是——他向来受不了一点儿皮肉之苦。如果陷入各类加诸于肉/体精神的羞辱,他便是再心大,也会觉得崩溃,然后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所有人一起一了百了吧?
所以裘伯尼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他是想在我崩溃绝望的时候,以一个引导支持者的身份,试图掌控住我吗?
思维突然顿了下,温良不自觉先骂了句变态。
总之,我不能落入被动的考核境地。
裘伯尼应该大概率不知晓我现在猜到了多少信息,这是我的优势——我需要好好利用。
第二天。
森丁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温良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眉头一挑,不作理会,打算径直去浴室。
温良喊住了森丁,“森丁,我想跟你坦白。”
森丁停住脚步,好奇地侧过身,面向温良。他上半身裸露着,一条百慕大式短裤松垮系在腰间。
“因为我知道,森丁你那么聪明,肯定也早就有所猜想了是吧?”温良正大光明地扣了个高帽子,他知道以森丁自傲的性子,只会稍作整理,将这顶帽子戴得更风度迷人。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带着悲愤的语气,“因为他对我有......”难以启齿般,“有欲/望。”
森丁神色皱起黑眉头,止不住的怀疑从眼里真情流露。
温良不会给对方说话思考的机会,继续开口忽悠,“不然他为什么会让你来邀请我加入兄弟会呢?”想着绑匪总不至于是恋尸癖,又补充道,“还不让你做得太过分是吧?”
森丁恍若被说中般愣住。
温良见状,继续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你可以去向他求证。我可以发誓,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虽然和森丁联系的这个“他”到底是谁,温良并不知道,他只是猜想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和那群绑匪有关系,甚至可能就是绑匪中的一员,虽然并不一定是裘伯尼,但是关系不大,就裘伯尼那天车上的态度,想必其他的绑匪们都能猜到。
“不过,森丁,你知道的,社会对同性恋的看法......所以,你可以问的委婉一些。你大可以放心我,毕竟我怎么敢用一戳就破的谎言来蒙骗你。”
社会对同性恋的看法确实存在很大争议,最简单地来说,美利坚各大洲迄今为止,没一个允许同性婚姻的。
虽然最近这些年同性恋运动不断壮大,总统候选人们也跟蜜蜂想吃蜜一样开始绕着LGBT群体的权利作出讨论甚至承诺。现任总统威廉·杰斐逊隶属民主党便是个典型例子,哪怕他现在迫于社会压力,只能明里暗里暗戳戳表示出对这一群体的维护。
尽管如此,总统大人依旧和国会与联邦政府一同签署了《婚姻捍卫法》,从法律上定义婚姻,即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关系。
可想而知,同性恋在社会上会面临怎样的压力窘境。
温良试图利用这一点,含糊一下森丁与绑匪双方待会儿的求证对话,为自己以后的找补或者行动留下来尽可能大的可操作性空间。
森丁的神色惊疑不定,温良知道他需要时间思考,于是贴心地说,“我先去上课了,森丁。或许我们可以晚上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你的那份饭我放在餐桌上了,你待会儿洗漱完可以试试——作为我昨晚对你隐瞒的赔礼。”
这套说辞,是温良基于自己对森丁的了解,琢磨了一晚上想出来。
森丁虽然平日作风放荡,但是他拥有着不俗的人缘,能坐上兄弟会副会长的位子,除了他在西区有盘根错杂的背景,也是因为他个人出类拔萃的人格魅力——护短,重视兄弟,直性子,做事坦坦荡荡。
温良还试图在大脑里演练森丁的回答。但尝试了几次后,温良遗憾地发现实现难度程度比较高,他毕竟与森丁交流不多,现有的了解都是基于为数不多的交集与各种校园谈论。
于是后面温良干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别给对方开口说话的机会,说不定森丁真就被他的逻辑给套着了呢?
至于失败?
这种情况温良想过,也许绑匪那边是派了位不了解情况的第六人来和森丁沟通呢?又或者绑匪意识到温良在搞小动作呢?
——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局,那不还是要兄弟会考核?只不过可能会因为恼羞成怒的某人而更严重一些?
思来想去,温良发现试试也不亏。
不去尝试,会面临坚持不下去的考核;失败了,会经历更惨一点的考核。但一旦成功,以森丁的性子,他会负责任地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保护伞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