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
夜月白愣了一下:“因为——”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是你的网络安全顾问”,想说“因为苏念卿威胁到了清和科技的安全”,想说“因为这是我分内的工作”——但这些理由一个比一个苍白,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
因为她做这些,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她不想看到魏清和被任何人算计。
“因为我在乎你。”夜月白说完这句话,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但她没有低下头,而是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这个理由够不够?”
魏清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不是碎,是化。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湖面终于迎来了春天,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露出底下温热的、涌动的水。
“够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够我用一辈子来还。”
他伸手,把夜月白拉进怀里。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又自然,像是两个失散已久的半圆终于找到了彼此。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稳得像是一座山。
夜月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快,快得像是在打鼓。
“魏清和。”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我怀里。”
夜月白不说话了,但她的手指悄悄抓住了他西装的后摆,攥得紧紧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飘过了好几朵,久到桌上的曲奇彻底凉透了。
魏清和终于松开她,但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苏念卿的事,我会处理。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扛。”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
夜月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得像星星。
“好。”她说,“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以后不要一个人烤曲奇烤到半夜。叫我一起。”
魏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他任何时候都好看,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轻轻地、无声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好。”他说,“以后什么都叫你一起。”
当天下午,魏清和召开了清和科技董事会。
这不是例行的董事会,而是临时召集的特别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清和科技与苏氏集团旗下网络安全公司的合作关系评估。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包括清和科技的所有董事和高管。苏念卿作为合作方的代表,也坐在会议桌旁。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套装,妆容比昨天淡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温婉可人。
但当魏清和把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的时候,她的温婉瞬间碎裂了。
屏幕上,是她的公司与魏氏竞争对手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苏小姐,”魏清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公司在过去半年里,从魏氏集团的三家竞争对手那里,累计收到了两千三百万的‘咨询费’?”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苏念卿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清和,你误会了。那些只是正常的商业咨询——”
“正常的商业咨询,需要访问魏氏集团的核心服务器吗?”魏清和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切换成另一份文件——苏念卿用访客权限横向移动进入魏氏核心服务器的完整日志。
时间、操作、数据流向,一清二楚。
苏念卿终于说不出话了。她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恨意。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魏清和,”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尖叫,“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夜月白那个贱人就能取代我吗?我告诉你——”
“苏念卿。”魏清和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清和科技的法务部会正式起诉你。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
“如果你再骂夜月白一句,我不只是起诉你。我会让你在S市待不下去。”
苏念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抓起桌上的包,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凌乱,像是一场溃败的鼓点。
会议室安静下来。
魏清和站在投影屏幕前,环顾了一圈在座的董事和高管,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关于合作方的更换方案,法务部会在三天内提交。散会。”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夜月白从会议室的侧门走了进来。
她在隔壁房间通过监控全程旁观了这场会议——不是她主动要求的,是魏清和让她看的。他说:“你应该看到我怎么处理这件事。因为从今以后,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你刚才好凶。”夜月白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魏清和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对你不会。”
“我知道。”夜月白笑了笑,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苏念卿的事,算是解决了吧?”
“解决了。”魏清和握住她整理领带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爷爷的红烧排骨考核,我还没通过。”
夜月白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今晚继续?”
“今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