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夜月白自己。
“有意思。”沈婉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清和,你找的这个女孩,比你强。”
魏清和握着夜月白的手,微微用力,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妈。”
“别谢我。”沈婉清站起来,往餐厅走去,“我只是说她有意思,没说同意你们在一起。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餐桌上,气氛比客厅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暗流涌动。
苏念卿坐在沈婉清右手边,不停地给沈婉清夹菜、倒茶、说些家常话,姿态亲昵得像是在讨好婆婆。夜月白坐在魏清和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和魏清辞聊两句。
“夜小姐,”苏念卿忽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我听说你在清和科技当网络安全顾问?好厉害哦,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因为夜月白没有大学文凭。
夜月白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我没上过大学。”
苏念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夜月白就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我十二岁的时候,给MIT的量子计算实验室写过一篇论文,他们邀请我去读少年班,我没去。十四岁的时候,斯坦福的密码学教授给我发过offer,我也没去。十六岁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魏清和,嘴角微微上扬。
“十六岁的时候,我开始等一个人。所以没空上大学。”
苏念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婉清放下筷子,看向夜月白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真正的兴趣:“你十二岁给MIT写论文?”
“嗯。”夜月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封邮件的截图,递给沈婉清,“这是当时的邀请函。您可以让魏清和验证真伪,他对这个领域很熟悉。”
魏清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真的。”
沈婉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夜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来魏氏集团工作?我给你开双倍薪水。”
“妈。”魏清和皱眉。
“怎么了?”沈婉清理所当然地说,“人才就要抢,这是商场的基本法则。你挖人家夜家的女儿给你当顾问,我挖她来给我当技术总监,很公平。”
魏清辞在旁边笑出了声:“婶婶,您这是在跟清和抢人。”
“他不是还没追到手吗?”沈婉清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夜月白,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公平竞争。”
夜月白看了看魏清和,又看了看沈婉清,忽然笑了。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她顿了顿,转头看着魏清和,目光温柔而坚定,“因为我答应过他,帮他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的事,三个月之后再说。”
魏清和握着她的手,手指收紧,像是在说“三个月之后也不许走”。
晚餐结束后,魏清和送夜月白出门。两个人在别墅的花园里慢慢走着,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今晚很厉害。”魏清和忽然说。
“什么厉害?”
“应付我妈。还有苏念卿。”他顿了顿,“我以为你会紧张,结果你比我还从容。”
夜月白笑了笑:“因为我不在乎她们怎么看我。我只在乎——”
她忽然停下来,没有说下去。
魏清和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里有星星,有月亮,有夜月白。
“只在乎什么?”他问。
夜月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魏清和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夜月白,”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看你的方式,从七年前就没有变过。”
“什么方式?”
“像是在看我的全世界。”
夜月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快要窒息的心动感,但她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得又急又响,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她低头一看——夜凌霄的电话。
“接吧。”魏清和退后一步,给她留出空间。
夜月白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夜凌霄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炸了出来:“夜月白!你现在在哪里?!凌风说你进了魏家的门已经两个小时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着整个夜家的保安队去接你!”
夜月白看了一眼魏清和,又看了一眼月亮,笑了。
“哥,我没事。马上就回来。”
“马上是多久?”
“十分钟。”
“好。十分钟不回来,我就报警。”
电话挂断了。夜月白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魏清和,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忽然同时笑了。
“你哥很在乎你。”魏清和说。
“嗯。三个哥哥都是。”
“我会让他们放心的。”魏清和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给我一点时间。”
夜月白没有回答。她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跑向停在门口的保时捷,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魏清和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十四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