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翡翠的鉴定结果的时间里，尤希给小布鲁发去消息，似乎还在进行发声仪安装后的适应训练，没能说上话。

从背景音的呜呜啊啊的声音来看，小布鲁发声有望。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宽慰的消息了。

尤希继续整理自己的澄清声明，却又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自己那首歌，剥离创作者的视角，重新听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季楚问的结论是对的。

这首歌很工整，很努力，技巧和文采都比他之前写的好很多。

但仅止于此。

空洞无物，主题浅尝辄止，这只是一首中规中矩却毫无亮点的歌。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按照学院的正规思路努力去学了，反而不如先前的自由创作了呢？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写好，偏偏自己就不可以呢？

也许，抄袭的争议只是表象。

真正的问题是他的创作能力不足以让人信服。

而他感到不安，更深层的原因是，他自己都怀疑真的能写好吗？他真的能够就此留在空中都市吗？

是不是他并没有那种天分，红瑞那样说只是安慰他。

那样的话，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要失去了。

他感到莫名的恐慌，季楚问的眼神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在这个时候，小布鲁终于发来了通话邀请。

光屏上，他抬起脖子，兴奋地指着藏在侧面的小小芯片，打字：我就快治好了。

“真的？展示一下成果给我看看？”

面对尤希期待的眼神，小布鲁点头，然后用手按住脖子上的发声仪，努力地张开嘴，艰难但坚定地发出声音。

最开始是难听的、断断续续的嗯啊声，慢慢地拼凑成了个别的字词。

“飞……啊……混……”

尤希听不懂，但耐心安抚：“不急，慢慢说，我在听。”

小布鲁固执地重复着一个句话，反反复复地，最终稳定下来，甚至带着节奏和曲调。

“风……沙……吻过……地平线……风沙……”

那是尤希在新声选拔赛前在家中训练过无数遍的曲子，他的《沙之歌》。

小布鲁想学的第一句话，不是任何句子，而是尤希的歌。

尤希不由得捂住额头：“干嘛学这个，学点有用的嘛，你好、谢谢、麻烦了之类的。”

“有用，很有用。”小布鲁似乎有些生气，没有停下发声仪，同时分神打字，“尤希的歌，有用。对红瑞哥的想念，有用。”

他在尤希面前一贯乖巧，很少这么固执。

不熟练的发声仪传来的声音粗糙至极，机械而沙哑，这首歌的词曲在尤希现在听来也同样稚嫩。

但二者相加的歌声，却比任何一个时候让尤希更加动容。

“嗯，有用。”尤希涩声说，“你唱得很好听，比我更好。”

最初创作这首歌，就是红瑞的某年祭日。他被那股强烈的思念和想要诉说什么的冲动搅得心神不宁，于是投入全部的情感，写了这首歌用以铭记。

每次唱起这首歌，他都会想红瑞，想起他们的约定。

这些本能一样的情感，他从来就没有丢失过，也不可能丢失。

那是尤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