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靖王府的朱红宫墙,将汀兰院的雕花窗棂染成暖金色。沈微婉一夜安睡,醒来时身侧的被褥尚有余温,萧景渊已起身处理公务,案头留着一封字迹遒劲的便笺:“婉婉安心待府,沈府之事,为夫自会处置,无需你再费心神。”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的宠溺与坚定,让她心头暖意融融。
她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云溪捧着一袭烟霞色绣折枝牡丹的罗裙走进来,喜滋滋道:“王妃娘娘,王爷特意让人从内库取来的云锦,说今日可能要陪您入宫,让您穿得体面些。” 烟霞色的锦缎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牡丹刺绣栩栩如生,金线勾勒的花瓣边缘泛着微光,衬得沈微婉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入宫?” 沈微婉微微一怔,指尖抚过锦缎上的纹样,“王爷并未提及此事。”
“许是临时有旨意呢。” 云溪一边为她系上裙带,一边笑道,“昨日您在府门前那般硬气,沈夫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已经闹到宫里去了。王爷这是早有准备,要亲自为您撑腰呢!”
沈微婉心中一动,想起萧景渊昨夜说的 “静观其变”,原来他早已料到沈夫人会狗急跳墙。她望着镜中自己眼底的从容,不再是昨日强撑的坚定,而是有了依靠后的安稳。是啊,她的夫君,从来都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风雨。
梳洗完毕,刚到前厅,便见萧景渊身着玄色织金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见她进来,他眼中的冷冽瞬间化为温柔,上前牵住她的手:“婉婉,准备好了?父皇传旨,让你我即刻入宫,沈夫人在御书房外哭诉,说你不孝不义,父皇要亲自问话。”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沈微婉心中的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仰头望他:“王爷,我不怕。昨日我说的都是实情,从未有过半分虚言。”
“为夫知道。” 萧景渊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今日,我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靖王府的王妃,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两人并肩走出王府,早已备好的马车缓缓驶动。车内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暖炉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萧景渊将沈微婉揽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沈夫人定然会在父皇面前颠倒黑白,你无需多言,一切有我。你只需记住,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信你,父皇也会明辨是非。”
沈微婉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百感交集。从前在沈府,她孤立无援,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她轻声道:“王爷,其实我并非怕被人指责不孝,只是不愿让这些糟心事玷污了我们的日子。”
“我懂。” 萧景渊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但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今日彻底解决了沈府的麻烦,往后我们才能清净度日。婉婉,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利用亲情绑架你,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马车一路驶进皇宫,穿过层层宫阙,最终停在御书房外。远远便听到沈夫人凄厉的哭喊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控诉,引得不少宫人驻足观望。
“皇上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沈微婉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嫁入靖王府就忘了本,不仅不认臣妾这个亲娘,还当众羞辱臣妾与明轩!她如此不孝不义,怎能配做靖王妃?怎能母仪一方啊!”
沈明轩站在一旁,亦是满脸悲愤,时不时附和几句:“皇上,臣妹此举,实在有违纲常伦理,还请皇上严惩,以正风气!”
御书房的门紧闭着,显然皇上还未召见。萧景渊牵着沈微婉缓步走来,玄色蟒袍在阳光下泛着暗金的光泽,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宫人纷纷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夫人见他们来了,哭喊声愈发凄厉,扑上来就要拉扯沈微婉,却被萧景渊身边的侍卫一把拦住。萧景渊眼神一冷,如寒潭般深不见底,沈夫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沈夫人,” 萧景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皇宫禁地,岂容你在此撒野哭闹?惊扰了圣驾,你担待得起吗?”
沈夫人心中一怯,但想到自己背后有五王爷撑腰,又鼓起勇气,指着沈微婉道:“靖王爷!你管管你的王妃!她不孝不义,忘恩负义,让沈家颜面尽失,让皇家蒙羞!你若是还顾及皇家颜面,就该休了她,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休了我的王妃?” 萧景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沈夫人,“沈夫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本王的家事?婉婉是本王亲自求娶的王妃,是父皇御笔亲封的靖王妃,她的品行,本王比谁都清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御书房外,沈夫人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景渊:“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她的亲娘!我管教自己的女儿,有何不妥?”
“亲娘?” 萧景渊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让沈夫人几乎喘不过气,“当年婉婉在沈府,受尽苛待,寒冬腊月无炭火取暖,酷暑盛夏无薄衫蔽体,亲生母亲留下的嫁妆被你尽数霸占,她险些冻死饿死在那个偏僻院落,这就是你所谓的‘管教’?”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宫人们满脸震惊,看向沈夫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沈夫人浑身发抖,想要辩解,却被萧景渊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口口声声说婉婉不孝,可她嫁入靖王府后,从未忘记过沈府。每月按时送去的月例,比一般官员的俸禄还要丰厚;沈府有困难,她也从未袖手旁观,只是不愿违背朝廷法度,为沈明轩谋取不义之官。” 萧景渊的目光扫过沈明轩,带着浓浓的讥讽,“沈明轩自己游手好闲,挥霍无度,欠下巨额赌债,惹下无数祸事,如今却想依靠婉婉一步登天,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谓的‘孝道’?”
沈明轩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胡说!我没有!是沈微婉她……”
“住口!” 萧景渊厉声打断他,“本王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京城百姓也清楚!沈明轩,你若真有本事,便该凭自己的能力考取功名,而不是依仗妹妹,更不是伙同你母亲,在这里颠倒黑白,污蔑王妃!”
沈夫人见势不妙,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扳倒沈微婉,日后再无机会。她猛地跪倒在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重重磕头:“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沈微婉她不仅不孝,还勾结靖王爷,藐视朝廷法度,意图包庇沈家!皇上,您快出来为臣妾做主啊!”
她磕得头破血流,额头渗出血迹,与脸上的泪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凄惨。沈明轩也跟着跪倒在地,连声附和:“皇上,求您为臣做主!”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 “吱呀” 一声打开,太监总管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有旨,宣靖王爷、靖王妃、沈夫人、沈明轩入内觐见。”
萧景渊扶着沈微婉,两人并肩走进御书房。殿内檀香袅袅,龙椅上坐着的大靖皇帝,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两侧站着几位大臣,五王爷萧景瑜也在其中,见他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沈夫人一进殿,便立刻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沈微婉她……”
“放肆!” 皇帝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怒意,“御书房内,岂容你如此哭闹?有话好好说,若是再敢喧哗,即刻将你拖出去!”
沈夫人被皇帝的威严震慑,不敢再哭闹,只是抽抽搭搭地说道:“皇上,臣妾…… 臣妾是来状告沈微婉不孝不义,忘恩负义的。她嫁入靖王府后,便不认臣妾这个亲娘,还当众羞辱臣妾与明轩,让沈家颜面尽失。臣妾恳请皇上严惩沈微婉,以正纲常伦理!”
皇帝的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沈微婉从容上前,屈膝行礼:“臣妾沈微婉,参见皇上。臣妾冤枉。”
“冤枉?” 沈夫人立刻反驳,“你有什么冤枉的?昨日你在靖王府门前,当众与沈家划清界限,说沈府的事与你无关,这难道不是事实?”
沈微婉抬眸,眼神清澈而坚定:“回皇上,昨日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但臣妾并非不认沈府,而是不愿被沈夫人与嫡兄利用,做出违背原则、损害靖王府声誉之事。沈夫人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所谓的‘孝道’,而是为了让臣妾说服王爷,为嫡兄谋取官职。嫡兄无功无德,且声名狼藉,若让他为官,只会危害百姓,败坏朝廷风气。臣妾身为靖王妃,岂能因一己之私,而置朝廷法度与百姓利益于不顾?”
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条理清晰,让人无法辩驳。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萧景渊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婉婉所言句句属实。沈明轩的品行,京城百姓有目共睹,若真让他为官,只会沦为朝堂笑柄,甚至可能贪赃枉法,危害社稷。儿臣以为,婉婉坚守原则,不为亲情所困,正是王妃该有的品行,何来‘不孝不义’之说?”
五王爷萧景瑜见状,立刻上前道:“父皇,儿臣以为,靖王妃此举,虽有道理,但终究有违孝道。百善孝为先,沈夫人毕竟是她的亲娘,她怎能如此绝情,当众与沈家划清界限?这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无情无义啊。”
萧景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五弟此言差矣。真正的孝道,是明辨是非,而非愚孝。沈夫人苛待婉婉多年,如今却想利用亲情绑架她,谋取私利,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孝道’?婉婉已经仁至义尽,是沈夫人与沈明轩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儿臣再次声明,婉婉是儿臣的王妃,是儿臣心尖上的人。她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她的决定,儿臣无条件支持。日后,若再有人敢污蔑我的王妃,敢对她指手画脚,无论是谁,儿臣都绝不会轻饶!”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殿皆惊。大臣们纷纷看向萧景渊,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皇帝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看向沈微婉,见她与萧景渊并肩而立,神色从容,气度不凡,心中更是满意。
沈夫人见皇帝神色微动,连忙哭道:“皇上,靖王爷这是在包庇沈微婉啊!您不能被他们蒙蔽了!沈微婉她……”
“够了!” 皇帝厉声打断她,“沈夫人,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心中的算计?你纵容儿子游手好闲,挥霍无度,如今又想借助靖王府的势力为他谋官,达不到目的便哭闹不休,甚至跑到皇宫来污蔑王妃,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