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初散,靖王府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檐角的铜铃随着晨风轻响,清脆悦耳。沈微婉身着正红色绣鸾鸟朝凤纹的褙子,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裙摆曳地的织金罗裙上,鸾鸟羽翼以银线细细勾勒,行走间流光婉转,衬得她容光焕发,已然是一副当家主母的端庄模样。今日是她正式执掌后宅的第一日,按照府中规矩,需召集所有管事嬷嬷与各院仆从,宣读新规,明确职责。
议事堂内,众人肃立两侧,目光皆集中在堂中主位上的沈微婉身上。与往日不同,今日她端坐于主位,身前摆着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仆从名录、奖惩簿与府规细则,神色平静却自带威严。萧景渊并未现身,却在议事堂后侧的暖阁中静坐,隔着一层半透的鲛绡帘,将堂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诸位,” 沈微婉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昨日王爷已当众放权,从今日起,府中后宅事务由本王妃全权处置。此前制定的采买制度与仆从管理制度,今日正式全面推行。本王妃丑话说在前头,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分亲疏,不论资历,只看实绩。”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青禾展开仆从名录,继续说道:“府中仆从共计一百二十八人,今日起重新划分职责,各司其职。后厨负责膳食,需每日报备食材用量,杜绝浪费;洒扫仆从分区域负责庭院整洁,每日辰时前需清扫完毕;库房管事需每日清点出入库物品,每月初一、十五公示账目;各院管事嬷嬷需约束本院仆从,不得私自结交、搬弄是非。”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站在人群中的张嬷嬷 —— 此人是府中老人,曾是李氏的奶嬷嬷,往日仗着资历,屡屡刁难其他仆从,甚至暗中克扣月例。昨日家宴后,沈微婉已暗中查明,此前采买制度改革受阻,便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张嬷嬷,” 沈微婉语气平淡,却让张嬷嬷心头一紧,“你往日负责库房出入登记,却多次纵容仆从虚报数量,克扣布料分与李氏院中,可有此事?”
张嬷嬷脸色一白,连忙跪地磕头:“王妃娘娘明察!老奴冤枉啊!绝无此事!”
“冤枉?” 沈微婉抬手,青禾立刻递上一本账册,“这是上月库房出入记录,你登记的云锦用量与各院实际领取数量相差三丈,而李氏院中却多了一匹同款云锦,你敢说与你无关?”
账册上的字迹清晰,还有领取人的签字画押,铁证如山。张嬷嬷浑身颤抖,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伏在地上,声音哽咽:“老奴…… 老奴一时糊涂,求王妃娘娘饶命!”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众人皆屏住呼吸,想看沈微婉如何处置。毕竟张嬷嬷是府中老人,又是李氏的奶嬷嬷,处置不当,难免会落人口实。
沈微婉并未动怒,语气依旧平静:“念你是府中老人,今日初犯,本王妃从轻发落。免去你库房管事之职,罚月例三月,前往洒扫房听候调遣。往后若再敢徇私舞弊,休怪本王妃无情。”
这个处置既惩罚了过错,又留了余地,既彰显了威严,又不失温和。众人心中暗自佩服,没想到这位新王妃看似温婉,处事却如此果断公正。张嬷嬷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只能磕头谢恩:“谢王妃娘娘饶命。”
处理完张嬷嬷,沈微婉又看向众人:“本王妃知道,有些人觉得本王妃出身庶女,不配执掌后宅。但本王妃想说,出身无法选择,品行与能力却能后天磨砺。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按规矩办事,本王妃定会一视同仁,绝不亏待。若是有人敢暗中使绊子,挑拨离间,休怪本王妃按府规严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奴婢 / 老奴遵王妃娘娘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
暖阁中,萧景渊透过鲛绡帘看着堂中从容不迫的女子,眼中满是欣赏与宠溺。他想起初见时,她在沈府花园中那副怯懦却倔强的模样,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执掌偌大的靖王府后宅,处事公正,恩威并施,这其中的成长与付出,他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他抬手,身旁的侍从立刻递上一杯热茶。萧景渊浅啜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沈微婉身上。她处理事务条理清晰,言辞温和却不失力度,既有当家主母的威严,又有难得的仁厚,这样的她,让他愈发心动。
议事结束后,沈微婉并未歇息,而是带着青禾与库房新管事,亲自前往库房清点物品。库房内,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名贵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沈微婉逐一查看,核对账目,遇到疑问便仔细询问,态度认真细致。
“王妃娘娘,这是上月新采买的药材,都按您的吩咐,分类存放,通风干燥。” 库房新管事恭敬地说道。
沈微婉点了点头,拿起一包人参查看,质地饱满,色泽鲜亮,确是上等货。她满意地说道:“做得好。往后库房物品,务必妥善保管,若是出现损坏、丢失,唯你是问。”
“是,王妃娘娘!”
离开库房,沈微婉又前往各院巡查。柳轻眉的汀兰水榭打理得整洁雅致,院中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苏云溪的知味斋则充满了书卷气,仆从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唯有李氏的院中,仆从们神色懈怠,庭院中的落叶也未及时清扫。
沈微婉并未发怒,只是让身边的管事嬷嬷传话:“李侧妃院中仆从,违反府中规矩,懈怠本职,罚月例一月,今日午时前需将庭院清扫干净,若再违反,严惩不贷。”
李氏得知消息后,气得砸碎了手中的茶杯,却也不敢发作。如今沈微婉手握实权,又有萧景渊撑腰,她若是再敢找茬,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吩咐仆从们赶紧清扫庭院。
沈微婉巡查完毕,回到汀兰院时,已是午时。萧景渊早已等候在院中,桌上摆着精致的午膳。
“辛苦了,我的王妃。” 萧景渊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为她擦拭额头的薄汗,语气温柔。
沈微婉脸颊微红,心中满是甜蜜:“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王妃,第一次掌家,是否顺利。” 萧景渊笑着说道,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听下人说,你今日处置了张嬷嬷,还规范了各院仆从,做得很好。”
“都是王爷教导得好。” 沈微婉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若是没有王爷的支持与信任,臣妾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推行新规。”
“傻丫头,是你自己有能力。” 萧景渊为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水晶虾饺,“本王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今日你处置张嬷嬷,恩威并施,既惩罚了过错,又留了余地,让人心服口服。还有李氏院中仆从的处置,不偏不倚,公正无私,本王很是欣赏。”
沈微婉心中一暖,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抬起头,看着萧景渊的眼睛,眼中满是爱意:“王爷,臣妾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往后,臣妾定会更加努力,将府中事务打理好,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
“好。” 萧景渊低笑出声,眼中满是宠溺,“本王相信你。不过,也不用太过劳累,若是觉得辛苦,便歇一歇,有本王在。”
两人相对而坐,享用着温馨的午膳。席间,沈微婉与萧景渊聊着府中的事务,聊着未来的规划,气氛温馨而融洽。沈微婉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景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浓浓的爱意与欣赏,让她心中满是甜蜜。
午后,沈微婉在书房处理府中账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账册上轻轻划过,遇到疑问便仔细核对,神情专注而投入。
萧景渊坐在一旁的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却并未看,而是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他喜欢看她认真的模样,喜欢看她为了后宅事务忙碌的身影,喜欢看她从一个怯懦的庶女,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王妃。
“王爷,您怎么一直看着臣妾?” 沈微婉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看我的王妃太过优秀,忍不住多看几眼。” 萧景渊的语气温柔,眼中满是爱意,“本王从未想过,你能将后宅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本王为你骄傲。”
沈微婉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有小鹿在心头乱撞,砰砰直跳。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处理账目,却发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连手中的笔都有些握不稳了。
萧景渊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低笑出声,起身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微婉,有你在,本王觉得很幸福。”
沈微婉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全感与幸福感。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坚定:“王爷,能遇到您,是臣妾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臣妾定不会辜负您的爱意与信任,会做您最贤淑的王妃,与您携手并肩,共度余生。”
“好。” 萧景渊俯身,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深情,带着彼此浓浓的爱意与默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