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那句 “与人私通,谋害皇嗣” 的指控像一块巨石投入沸水中,瞬间将赏花宴的喧嚣炸得粉碎。满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沈微婉身上,有震惊,有鄙夷,有探究,还有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刺得她肌肤发紧。
沈微婉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凤凰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抬眸看向身侧的萧景渊,男人的手掌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温度却滚烫得惊人,仿佛要将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丽妃娘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跪在地上的丽妃,“微婉自入府以来,恪守本分,日夜伴在本王身边,何来私通之说?谋害皇嗣更是无稽之谈,她连后宫都极少踏入,如何能接触到皇嗣?”
他的语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让在场的人都不敢轻易附和丽妃。丽妃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喊道:“陛下明察!臣妾有证据!沈微婉入府前,曾与她的表哥有染,此事沈府上下皆知!如今她攀附靖王殿下,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心中却依旧惦记着旧情人,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难保不会做出私通之事!”
“你胡说!” 沈微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我与表哥不过是表兄妹情谊,从未有过逾矩之事!丽妃娘娘,你这般凭空捏造,究竟是何居心?”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轻佻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哟,这赏花宴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王爷萧景琰摇着一把描金折扇,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眼底的轻佻与散漫,破坏了那份俊朗。
萧景琰是皇帝的庶子,向来放荡不羁,不遵礼法,在朝中虽无实权,却因性子跳脱,常常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他走到沈微婉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她的烟霞锦罗裙扫到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最后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这位便是靖王殿下宠爱的沈小主?果然生得倾国倾城,难怪能让六哥这般护着。不过丽妃娘娘说的也未必是假,毕竟这般绝色,难免会引得旁人觊觎,旧情难忘也是常有的事。”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与暗示,既认同了丽妃的指控,又暗讽沈微婉水性杨花,语气轻慢得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沈微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紧紧咬着唇瓣,指尖攥得发白。
萧景渊的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将沈微婉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挡在她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萧景琰,语气冰寒刺骨:“五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微婉是本王的人,岂容你这般轻佻调侃?”
“六哥何必这么大火气?” 萧景琰收起折扇,拍了拍掌心,“本王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再说,沈小主这般容貌,若是无人欣赏,岂不可惜?不如沈小主弃了六哥,跟着本王如何?本王的清晖园虽比不上靖王府气派,却也能保你衣食无忧,而且本王定会比六哥更疼你。”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五王爷竟会当众挖靖王的墙角,还对沈微婉说出如此轻薄的话!
沈微婉又羞又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抬眸看向萧景渊,只见男人的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他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玄色锦袍无风自动,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全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萧、景、琰。” 萧景渊一字一顿地念着五王爷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的目光太过骇人,萧景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他素来好面子,不愿在众人面前示弱,便强撑着说道:“六哥,本王不过是欣赏沈小主的才情容貌,随口开个玩笑罢了,你何必当真?”
“玩笑?” 萧景渊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凌厉,“本王的人,也是你能随便开玩笑的?微婉的清白,更是你能随意玷污的?今日你若不给本王与微婉一个交代,休怪本王不顾兄弟情谊!”
他说着,便抬手召来侍卫:“将五王爷拿下,带回王府,听候发落!”
“六哥,你敢!” 萧景琰又惊又怒,“本王是皇子,你无权处置我!”
“在本王这里,没有皇子与庶民之分,只有尊重与亵渎之别。” 萧景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亵渎本王的人,便该受罚!”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上前。毕竟五王爷是皇子,靖王虽有权势,却也不能随意处置皇子。
就在这时,皇帝的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连忙转身,只见皇帝与皇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皇帝脸色阴沉,显然对这场闹剧十分不满。
“景渊,景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语气严厉,“今日是赏花宴,不是让你们兄弟反目的地方!景琰,你身为皇子,言行举止毫无规矩,竟敢当众轻薄靖王的姬妾,成何体统?”
萧景琰脸色发白,连忙跪下请罪:“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随口开了个玩笑,并非有意轻薄沈小主。”
“玩笑?” 皇帝冷哼一声,“这种玩笑也是能开的?靖王的人,也是你能随便调侃的?念在你是初犯,今日便饶了你,但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谢陛下恕罪。” 萧景琰连忙磕头谢恩,心中却对沈微婉与萧景渊恨得牙痒痒。
皇帝又看向萧景渊:“景渊,你也太过冲动了。景琰虽有错,但终究是你的兄弟,你怎能随意处置他?”
“陛下,” 萧景渊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微婉是臣心尖上的人,臣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伤害她。今日若不是陛下出面,臣定要让五弟为他的言行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愧疚。他知道,今日之事,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帝看着萧景渊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沈微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一向冷傲寡言的靖王,竟会对一个姬妾如此上心。但他也知道,萧景渊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或某件事,便绝不会轻易放手。
“罢了罢了。” 皇帝摆了摆手,“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丽妃,你无端指控沈小主,扰乱赏花宴,罚你禁足三月,闭门思过!沈微婉,委屈你了,朕知道你是清白的,往后谁若是再敢随意污蔑你,朕定不轻饶!”
“谢陛下明察。” 沈微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丽妃不甘心地被宫女扶了下去,萧景琰也灰溜溜地离开了。赏花宴也因此草草结束,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萧景渊牵着沈微婉的手,快步走出御花园,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马车内,沈微婉终于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
“王爷,今日之事,让您受牵连了。” 沈微婉哽咽着说道,心中满是愧疚与委屈。
萧景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说什么傻话。是本王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你放心,今日之事,本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丽妃与五王爷,还有沈夫人与沈月瑶,他们欠你的,本王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沈微婉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委屈与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萧景渊都会护着她。
“王爷,” 沈微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真的没有与表哥有染,也没有私通之人,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萧景渊毫不犹豫地说道,目光深邃而真挚,“在本王心中,你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最清楚。你温婉善良,聪慧懂事,绝不会做出那般不堪之事。那些人之所以污蔑你,不过是嫉妒你得到了本王的宠爱。”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沈微婉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紧紧抱着萧景渊,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力量,心中满是安全感与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