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叹了口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现在被心魔所惑,状态太不稳定了,不知道醒来之后会不会又要伤人。
她本来觉得问题应该出在那个小徒弟身上,所以才决定让寂明把这个矛盾中心先转移走,结果一过来就看见林子福又把另一个丢进了幻境里。
看上去最理智的人往往最偏执。
那天说放下什么的,怕不只是哄哄她的。
林子福睁开眼,眼前是大片灰色的岩石,试着活动了下手,却发现动弹不得。
“你醒了。”
女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祝余打了个哈欠,她下手也没这么重啊,怎么这个时候才醒。
“把我放开。”
林子福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冷漠的麻木,这个女人竟然把自己两只手都捆起来了。
“不要,你现在被心魔控制了,把你放了等下很麻烦。”
祝余对心魔也没什么办法,但是为了避免他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错事,只能先这样做。
“我没有心魔。我很冷静。”
“我再说一遍,祝余,把我放了。”
男人环视一圈,却没有看见另一个身影。
“找你徒弟啊,我带回去了。”
“再让你俩待一起不知道哪个先疯掉。”
林子福想到了什么,剧烈地挣扎起来,灵力结成的环在手腕上磨出几道红痕。
回哪里去了?不能让她们两个见面,不能让她知道。
“你那个小徒弟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祝余见他这样子,明白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
男人见挣脱不开,尝试催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不过是徒劳无功。
“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眸中终于有了情绪。
“锁灵枷的作用。”
“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我就给你解开。”
男人的头垂了下来。
说什么?
他不能说,不能再把另一个人卷进来了。
不能再多一个人知道这个世界的宿命了。
不能再多一个人知道这满载痛苦的轮回了。
他不要再看着爱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了。
啪嗒——
一滴血赫然坠在地面。
祝余冲过去,捧起他的脸。
男人只是死死咬着唇,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可无论祝余说什么,林子福依旧坚持着一言不发,泪水从脸上滑到祝余的手上,混杂着二人的体温。
她只是本能地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男人下意识松开了死咬着的唇。
他瞪大着双眼,就连原本挣扎着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祝余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亲人,会是在这种场合。
不过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应该更讨厌自己了吧。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橡皮筋,连得越紧,分开时就越痛。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
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祝余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是看见他和徒弟们相处时的温柔。
可能是看见他炼丹时的的认真。
可能是看见她关心人时候的别扭。
可能是偶然窥见的那颗近乎破碎的心。
“林子福,我很强的,我们打了五十六次,你一次都没打过我。”
“所以能不能,多让我走进你一点,多让我靠近你一点。”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她再一次伸出手,尝试触碰那道紧锁的门。
“哪怕这会让你一样痛苦,你也要吗?”
他没有看她。
“这是我的选择。”
“应该要为我的选择负责的人,是我自己,不是你。”
女人明媚的笑容在面前绽开,一如既往。
冰封再久的人也无法抵挡篝火的吸引。
因为他的心脏仍在跳动。
那扇紧缩的门试探着开了一条小缝。
锁灵枷不知何时已经解开,身体的疲惫一下涌了出来。
祝余把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犹豫再三,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温暖顺着掌心传了过来,蔓延至全身。
说起来,她的出现——
在他漫长的奔跑中,还是第一次。
他可以相信吗?
亦步亦趋的人生中,每一个举动他都试图准确推算,每一个可能他都想极力避免。
但命运从未高抬贵手,这次,会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