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自由先来的,是肌肤在地上摩擦的刺痛。
男人冲过来把她按在了地上,身边是嘲笑与奚落。
牙齿轻轻抵在舌尖上——
如果出生她选不了的话,那就让她自己选择结局吧。
下辈子,做只飞鸟可好?
“住手!”
清越的嗓音自巷口传来,身上的重量一轻。
上天倾听弥留之人最后的祈愿,于是属于她的天空亲自来到了身边。
她最后是被方倩然抱回方府的。
“我叫方倩然,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方倩然看着女孩身上可怖的伤口,动作极尽柔缓,心中泛着酸。
女孩像是习惯了,竟是连一口凉气也没吸。
“你介意,我给你取个名字吗?”
“若你不喜,之后换了就行。”
女孩眼里满是错愕,从未有人这般征求过她的意见。
敛了敛眼里的情绪,她轻声答道:“不介意。”
“梅九如何?”
“傲雪寒梅,冰封而不凋。”
“走过冬天,便是长久的春日了。”
那是梅九十五年来的第一个春天。
方家出面把她的卖身契赎了回来,她这才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
方家受尽宠爱的独女,父亲方语堂四十五便官至户部尚书,母亲云瑞乃是整个苍梧国闻名的才女。
“阿梅,我说过很多遍了,不用叫我小姐。”
方倩然刚练完剑,丝毫不顾形象地往床上一摔,梅九从旁拿了毛巾来给她擦汗。
“小姐,先把衣服换了吧。”
“你这人,真的是拧得很。”
她是明月高悬,自己不过偶得青睐,如何能相提并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方倩然意外被青云宗到凡界游历的长老赏识的时候,梅九盯着门坐了一晚上。
理智告诉她,没什么资质的她只会是个累赘。
但感性上——她不想她走。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当时拒绝就好了。
如果不贪心就好了。
这是梅九看到方倩然手上绷带时的第一想法。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有几个世家弟子求爱无果,她拒绝的很礼貌,对方也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她平日里不怎么出门,那天方倩然想让她陪着一起上课她便去了。
谁承想之后几天,日日有人来住处骚扰。
“阿梅,我很快就回来。”
她只等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说方倩然受伤了,过来接她过去。
那个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的人——
再也拿不起剑了。
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不提出一起?
为什么总是帮不上忙?
为什么总是需要被保护?
玉佩被掌心的血染红,梅九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梅姑娘,你还好吗!”
陈谷芽想跑过去扶住她,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等下,她的血,在动。”
原本滴落在地上的血流动了起来,与之伴生的是一股暖黄色的光芒,在梅九的脚底画出一朵巨大的梅花。
“她引气入体了!”
白煦宁开了神识,发现整个屋子里的灵气正在向梅九涌去。
和他引气入体时不同,这股力量并不冲动,而是克制柔缓地将她包裹起来。
“请......教我武功。”
“我要保护小姐。”
梅九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滋养,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鼓励。
“抬起头来吧。”
“我的孩子,这是我可以给你的最后礼物了。”
“对不起。”
女孩抬起头来,目光停驻,瞳孔中满是讶异。
刚刚是......母亲?
“梅姑娘,恭喜你,你引气入体了。”
她抬起手,玉佩的裂缝仍在,手上的伤口却已然消失。
面前的二人脸上正漾着柔和的笑容,陈谷芽跑过来,抱住了她。
“我们会一起保护师姐的!”
梅九的手抬到半空,最终还是回应了这份温暖。
“那明日开始,我便教你们练剑。”
白煦宁在脑中浅浅规划了个大概,他不清楚二人的承受能力,只能先按从前祝余练他的方法先试试。
凌霄峰倒是不缺住的地方,祝余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现在还在外游历的师弟,空置的屋子数都数不过来。
今日发生的太多,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整理。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