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明明说过了,去哪都会带着阿梅!”
方倩然抿了抿唇,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留在福灵宗吧。”
她用左手接住了男人扔过来的东西,“方倩然”三个字端正得刻在上面,背景却已经从青云宗的流云纹变成了福灵宗的丹纹。
伸手摸了摸,腰间原来那块弟子令牌已然不见。
男人发现了一边一言不发的女孩,走过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谷芽,师傅要出趟远门,这个大姐姐要先交给你照顾了。”
“我们小谷芽不会让师傅失望的对不对?”
陈谷芽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身高还只到了林子福胸口,看来这段记忆应当是几年前方倩然刚进福灵宗的时候留下的。
方倩然竟然比原主还要晚进入福灵宗?
剑锋划破空气的嗡鸣声中,一白一紫两道光芒交错又分开。
白煦宁迅速往陈谷芽身上甩了张护身符,便向来人冲去。
刚刚身后人突然没了声响,他过去察看,就只看见少女双眼紧闭,跌坐在地板上。
随后,是和那天一样的银针。
“主仆契?”
“你竟然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来者一袭黑袍,深紫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男人的声音如同砾石般粗糙,掺杂了些探究。
主仆之契既成,若主元神遭逢生死之危,仆必于顷刻间心血来潮,冥冥中自有感应。
“你究竟是谁?”
易安破风而来,面具人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形从容滑出半步,恰好避开这致命一击。
作为青云宗第一打架狂魔祝余的弟子,白煦宁的实战经验不算少,但他却隐隐觉得自己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而对面的人就像一只狡猾的泥鳅,怎么样也捉不住。
“不愧是溪山道人的徒弟。”
白煦宁的表情更严肃了些,剑光宛若冷月寒霜,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可惜了,我今天没时间和你玩。”
面具人故意后撤半步,诱他深入,下一秒伸手反手借力反击。
白煦宁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敲了下他腋下,手一酸剑便失了准心。
“站住!”
面具人直奔陈谷芽而去,白煦宁将疾行决运转到了极致。
不对,他不是朝着人去的。
他的目标是那本册子!
一呼一吸间,陈谷芽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是在百草园内。
“梅姑娘,上次我托你带去的丹药,师姐......方师姐有吃么?”
“我根据她的伤改良了那一版回春丹,多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
“我看这几日破云阁的灯常常亮到很晚,许是她有些睡不好。”
“这是我才学的安神丹,虽不是极品,却也是上品了。”
梅九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每日卯时正刻,小姐休息的时候,她们便会在这里“交易”。
她带来方倩然伤势的情况,而另一边的陈姑娘则带着自己新做的丹药。
如此这般,已是持续了一周有余。
托她的福,小姐的伤势已是好了大半。
“陈姑娘,小姐她并不讨厌你,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去接受。”
女孩的脸上却依然带着笑。
“我知道的。”
“我刚来到这里也是这样的。”
梅九没有听清她后面一句话,想仔细询问却看见她身后熟悉的身影。
“这个今日服三回,一次两粒,如果后面睡得好些了便可以慢慢不吃了。”
女孩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服用丹药的注意事项,丝毫没有发现梅九的脸上多了些不知所措。
“你二人这般多久了?”
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女声在背后响起,陈谷芽这才停下。
“小姐......你莫要怪陈姑娘,她也是关心你。”
梅九先一步站在了女孩身前。
“方师姐......”
方倩然看着怯生生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女孩,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叫师姐就行。”
“以后不必这么麻烦了。”
女孩亮起的眸子又暗了下去,揪着衣角的手拧成了一团。
“找我可以直接来破云阁。”
陈谷芽感受到体内一种近乎爆发式的惊喜,却有些分不清这情绪到底是属于谁的。
她在这回忆里待了太久,陪着原主被拒绝了数不清多少次,才等来了这一句回应。
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变好的吧。
残魂的回忆还在继续,她看着二人由疏远逐渐变得亲近。
方倩然的棱角逐渐被软化,而那个怯生生的孩子也变得没大没小了起来。
她们会互相帮对方抄师傅罚的检讨,一起捉弄师傅然后再一起被罚。
偶尔有的片段模糊不清,却也能走马观花地感受到二人之间的美好。
不知怎的,她想起刚来的时候,方倩然喂给她的那颗糖。
甜得让人羡慕。
又忍不住沉溺。
来不及了。
白煦宁直接用灵气驱动易安,朝着陈谷芽手中的册子挑去。
那本册子飞到了空中,面具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争夺之中,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页中滑落。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天,天气阴。”
“如果日子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