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谷芽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腕却被旁边的人握住。
白煦宁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看方倩然的表情。
女人神色有些恍惚,拖着步子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梅九面有忧色,却也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阿梅,帮我把这个给芽芽送过去,走旁边那条小道。”
“从前我没得选,但我希望她有的选。”
正在用热毛巾给方倩然敷手腕的梅九动作一滞,应了声“嗯”。
这条路,平时小姐只有避着林师傅给陈姑娘送东西的时候才会走。
方倩然不多说,梅九自然也不多问。
“阿梅,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拿得起剑吗?”
她竟是有些不敢抬头看那张脸,只能把手上的力道再放轻了些。
“小姐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这个了,阿梅只希望小姐能够健健康康的。”
从凡界到福灵宗,她从八岁时就被卖到方家,从小陪着方倩然长大。
小时候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深门大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等到能走的时候,有些东西却已经放不下。
“阿梅,你和桑穆,是不是也该定亲了?我今日背书的时候看见他在梅园里站了好久。”
“不急,阿梅和小姐约好了的,要看着对方幸福再走。”
梅九给方倩然的手腕细致地上了药,便将那羊脂玉牌藏进衣袖里,顺着小路到了陈谷芽的清欢阁。
“陈姑娘,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
“东西带到,我便回去了。”
声音是从窗户外传来的。
陈谷芽小心地开窗,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一羊脂玉牌孤单地躺在窗棂上。
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拿到的么?
师姐和师傅今晚究竟是说了些什么,才能让她主动把藏书阁上层的“钥匙”送过来。
是什么样原则性的分歧,竟然闹到了要叛出师门的地步。
疑惑如同毛线球一般越滚越大,约扯越乱。
白煦宁说要去确认点东西,怎么还没回来。
“咚,咚,咚”
三声叩门声,是她和白煦宁约好的暗号。
她赶紧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我问过今晚值班的弟子,今日只有回春谷的人来拿过订的丹药,但他们未时便已全部离开。”
白煦宁伸手掸了掸青衣上沾着的灰,跟她说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外宗金丹期以上修士进宗时需要在福灵中心录入灵纹,以便发生意外时追查。”
“但秋秋说,福灵中心今日并无金丹以上的外宗来访。”
言外之意便是,要害她的人就在福灵宗里面。
“我明白了。”
葱白的指尖摩挲着羊脂玉牌,她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刚刚没有上报是对的。
现在的形势并不明朗,若是宗门外的人寻仇,她还可以找师傅师姐商量。
但是现在危险来自内部,她便不能轻易将他们扯进去。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除了老师,便是长老与掌门。
上层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下一步行动之前,还得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你......还要跟着我么?”
“你本是青云宗弟子,参与进来对你没好处。”
白煦宁一下被问住了,反应过来竟是觉得又好笑又生气。
“我刚救了你你就这么急把我撇出去?”
“可是......”
“我不可能把一个没办法自保的人独自留下来面对危险。”
男人的眼里满是认真,陈谷芽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一次散魂草一次暗器,对方全使的阴招,而她作为一个丹修,想反制还必须先把人找出来,才能往他嘴里塞下毒。
“我的机缘在这里,现在回去了也会被师傅赶出来。”
“你若是怕我害你,结契便是。”
剑尖轻松划破肌肤,豆大的血珠从他的手指上冒出来。
男人面不改色地用手在空中画着符,月白色的灵力沿着手指飞舞。
陈谷芽起身想要阻拦,那道灵力却是直接缠上了她的手腕,留下了一道极细的银色印记。
“这是单方面的主仆契,从今以后,我若伤你,便会以百倍反噬自身。”
?
等等等等,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怎么一下变成了霸道剑修强制爱啊?
就这么随便地选了主仆契?万一她不是个好女孩呢?白煦宁你糊涂啊!
“停停停!”
“经过我同意了吗?这怎么解啊?”
白煦宁脸色也微变,陈谷芽感觉有些不妙。
“师傅好像没教解法。”
她有些欲哭无泪了。
好在她是个正经丹修,但凡是个合欢宗什么的,白煦宁已经变成炉鼎顷刻炼化了。
“要不你去问问你师傅呢?”
“师傅把我灵纹删了,我根本进不去青云宗。”
好美的师徒情,让我的大脑飞速旋转。
疑似暂时没别的法子了。
“那就先这样吧,等你能进去了我们马上找你师傅解了。”
既来之则安之,陈谷芽感觉自己心好累。
白煦宁这一通操作下来,他们现在确实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明早文津阁见。”
到底是谁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