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又在笑什么?”
“我天生爱笑。”
三花声音沙哑低沉,配上灿烂的笑容,反差实在是太大。
“啾啾,你为什么也笑?”
“都说了,不是啾啾是秋秋!”
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吹到脸上,陈谷芽才感觉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知不觉,二人已是步行到了百草园门口,从这里便能隐约能瞧见里面茂盛生长的一垄垄草药。
陈谷芽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的学校,也有这样大的一个药用植物园。
课本上的介绍再详细也不如亲眼所见的一刹那。
不同的纹理在手上会留下各自的感觉,描摹出它们各自的模样。
艾叶和毛蕊花表面密被绒毛,却一个像绒被一个像毛毡。
鱼腥草和车前草叶面光滑,一个摸上去像薄纸,而另一个则蜡质感十足。
指腹与叶面向相接的瞬间,两个生命之间的链接正在悄然建立。
恍若婴孩捉住母亲的手,这大自然的生产者养育生命也拯救生命。
霞光下,人影,木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田垄上。
园内正有一长者,身后跟着十来个弟子,蹲着身子指着郁郁葱葱的药材。
陈谷芽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怀念。
中药识别这门课,地点不在实验室,而是大自然。
当时的老师就像这长者一般,领着他们从实验室精密的现代技术之中回到生命的朴实本真中来。
“你很喜欢这个地方?”
耳边的声音浅浅淡淡,如风过耳。
“嗯,很喜欢。”
她好像对自然与生命有着特别的亲近感,白煦宁掩了掩眸,大半眼瞳笼罩在睫毛的阴影下。
人的爱好像是一杯水,倒给别人的多了,给自己的就少了。
只因爱是常觉亏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之理,自古如此。
他也是这样做的。
尽管有万般不舍,他依旧在重来一次的时候选择直接辞别父母,孤身前往修仙界闯荡。
他是堵住父亲最后一口“气”的子。
藏拙会让人皇觉得父亲已有所防备,锋芒毕露则显出野心。
那他弃了这棋局便是。
若是她在此局中,也会这么做吧。
可是为什么光是这样想想,就会觉得有些难过呢?
“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蹲在地上的陈谷芽正研究着地上掉落的灰色果实,这旁边的行道树竟然是杜仲,轻轻掰开果实还可见黏连的银丝。
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应当说的是戒指的故事。
有八卦干嘛不听?
“想。”
负责值日的弟子已经把灯点上,烛火在夜风中飘摇,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一个凡人,害死了父亲,逼疯了母亲,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却成功引气入体。”
“本来他应该在那天就因灵气暴动死掉,但是有一个人路过救了他。”
月光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出初见时那般无力与孤独。
“他被这个人引荐成了丹修,但魔族攻击袭来的时候,他除了炼丹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那人回来,说相信她,她会救下所有人。”
他向着天空伸出手,星光在指缝间闪烁。
他的生命就如同这黑夜一般,满是无能为力的黑暗,却总在山穷水尽时遇见闪光。
“她走了,只留下那枚戒指。”
按照一般别人的故事的逻辑,这故事应该就是白煦宁的经历。
可按照年龄来测算,他不过也才二十出头,十九引气入体,两年时间内从丹修转成剑修应该不太可能。
陈谷芽在心中想道。
故事的中间被男人略去,意外地重生,拜入青云宗,没日没夜地修炼,出师失败道心不稳。
拿了那么多第一,最后还是又要靠她点醒自己。
“其他事情我都不评价,但是有一个我觉得不对。”
“从来没有‘除了炼丹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说法。”
“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白煦宁目光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控制住了。
“如果他可以能够做些什么的话,结果应该会不一样吧。”
如果他有足够抵挡魔族的能力就好了。
“你只是在美化那条没有走过的路。”
一颗星撞进他的眸子里。
“什么都做不了的人也不会去炼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事。”
“这就够了。”
“更大的责任会有更厉害的人担着的。”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逐渐重合。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紧。
少女的笑颜此时竟看起来有些刺眼。
可是如果——
他更贪心一点呢。
他不想就这样接受这个结局,他想再做些什么,一定还有他能做的事。
而命运,也真的奇迹般给了他这个机会。
风突然停了。
针尖刺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朝陈谷芽袭来。
她还笑嘻嘻地一蹦一跳地逗着面前人开心。
“别不开心了,笑一个嘛!”
白煦宁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剑穗轻晃,长剑出鞘。
将银针尽数挡下。
剑身微微震颤,好似在回应主人的感情。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