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手机的盒子在邢行的柜子里一连放了几天。在此期间,邢行最担心的就是8号当晚这部手机会没电。
拿出一部因没电而开不了机的手机当礼物,邢行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
刚过零点,邢行立马从上铺探出头:“生日快乐,恭喜成年。”
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向姜舛送出祝福的人,为了这个第一,邢行强行压制着自己的睡意。
“生日快乐姜舛!祝你以后越来越好!”紧接着到来的是甜甜的祝福。
“...生日快乐。”
声音虽小,可在宿舍里依然清晰可闻。刘盈盈破天荒地没有为难他人。而是同样送上属于自己的祝福。
“谢谢大家,还有,刘盈盈,也谢谢你。”
姜舛的言语中没有激动,可每个人都能从中感受到真切的喜悦。
生日的庆祝环节留在当晚,熬到半夜谁也没胃口吃蛋糕。
于是在送上祝福后,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8号的一整个白天,邢行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明明不是自己的生日,邢行却表现得比自己过生日还要上心。
其实邢行自己是不过生日的。
一是因为她的生日2月3号往往都在春节,寒冷的冬季加上年关将近,实在没有邀请朋友的必要。
二来,邢行没有可以邀请的朋友。其实原本在今年的生日,她是有想法邀请姜舛的。可她今年生日那天姜舛才刚开始打工,邢行觉得刚上班就请假容易惹老板生气,于是这个想法也就连带着她自己的生日一起不了了之。
还有第三点原因,也是邢行觉得最重要的——生日意味着长大。
从小邢行就是个被迫独立的孩子。在小学期间,邢山和母亲就忙着工作无暇照顾她。
于是在同龄孩子都有家人接送的时刻,邢行只能一个人穿好衣服,奋力迈动着自己的小短腿往学校跑。
至于放学后,邢行则是呆在托班里写作业。一屋子三年级往上的孩子里,只有邢行一个一年级的小屁孩。
年幼的邢行不像现在那样冷酷,那时的她和普通女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会向妈妈撒娇,会期待自己的生日。
那些年作为小孩子享受到的事物一到初中就像梦一样消失了。
初中的邢行发现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好似有所变化,关心身体的问候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对成绩的狂热执着。
邢行以为自己还能过着和小学时期一样的生活,无非只是作业更多。
然而在初一那年,她生日的前一天。当她向母亲提出想要一条裙子作为生日礼物时,却得到了颠覆童年的回答:
“生日?你还有脸过生日啊?你这次都考到全班第五去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要退步到前十名开外?”
一切虚妄都在此刻崩塌。邢行明白了,原来那些生日和生日礼物,是她年少时拿“听话”与“懂事”换来的奖品,而现在她已经不是小孩子,换到奖品的条件也变得苛刻。
自始至终,没有人为“邢行”这个独特的存在庆祝过生日。
从那以后,邢行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过关于生日的话题。每年的2月3号也变成了与其他三百多天没有区别的存在。
因为长大了,就不能理所应当地得到宽容与保护,因为长大,所有事物都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永远被人当成小孩子。”
夜幕降临,晚自习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邢行看着秒针一刻不停地走过,心里竟跟着生出一种紧张来。
“原来送礼物的人也会紧张啊。”她小声地嘟囔着内心的想法。
终于,晚自习结束。欢呼庆祝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