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往往都有代价,如同玫瑰带有尖刺。
零下的温度里站在河边看烟花的代价就是发烧。
喉咙如同被刀割般的难受,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发痛。
躺在床上,邢行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远离自己。
她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些很久远的回忆——小学时期坐在邢山脖子上逛商场,在母亲老家的村子里吃冰棍,第一次住校时害怕的睡不着觉...
过往的记忆如同胶水黏在手上一样,越是想要抛弃就黏的越紧。
邢行逐渐觉得自己喘不上气,身体的不适与精神上的苦痛一并在黑暗里折磨着她。
她渴望有人能在这一时刻拯救她,无论是谁,只要能将她从这种苦痛中带走就行。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邢行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真是可笑的死法,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刚感受到一点点幸福。
看来上天真的很吝啬,施舍般的幸福却要拿生命来偿还。
然后她看到了姜舛的眼睛。
从那双眼睛里邢行看到了自己的脸。烟花的光芒之下自己的脸颊上挂着泪珠,姜舛的手正轻轻地从她脸上抚过,指尖所到之处,泪珠统统消失不见。
姜舛的嘴巴一张一张的,邢行用尽全力却也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于是她瞪大眼睛盯着姜舛的嘴型,从口型来看,姜舛一直在重复一个词:
“别怕。”
海潮般的记忆在邢行看懂这个词的瞬间消失不见,视野里黑暗退散,光明得以重现。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茫茫雪花。
邢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起昨晚来说已经算到了低烧的阶段。
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连同着皮肤一起变得黏黏糊糊。
走进客厅,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自从怀了儿子以后,邢山基本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做。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尚未出生的老邢家的“火种”。为此,邢山觉得他一个男人什么苦都能忍受。
在找到退烧药之后邢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换掉身上所有的衣服,邢行再次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
药物的作用让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也仍然充满了无力感。
短视频软件一直在向她推送春节相关的视频——农民工返乡,各地的风俗,还有举着对联的刘德华...
邢行对这些视频无感,对她而言,春节从几年前开始就只算是个有钱挣的节日。
邢山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因此不会收走长辈给予邢行的压岁钱。
那些钱在初中时期都被邢行换成了各种好看的衣服,有趣的小说、漫画,还有那么一点点偷偷摸摸买来的化妆品。
不过今年邢行不打算把这些钱换成这些事物,她得攒着,连同那些奖金一起,为以后两个人的生活做准备。
想到钱,邢行又想到姜舛。
今天奶茶店会不会还开着门?如果为了多挣钱,那么今天开店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自己就还有机会见到姜舛。
麻痹的大脑突然恢复了往常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