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一下楼道口,那边能看到客栈大门的下半部分。地面还是潮湿有积水的,不过已经没有小雨了。
今日难得不下雨,是个阴天。
薛月圆弯起唇角,朝尤瑞一笑。尤瑞被她这个笑容蛊惑道,磕磕巴巴地说:“好、好啊。”
正在他背上行囊准备迈出门和她一起出去时,一旁的门十分恰好地被打开了。
薛月圆看到三日未见的谢星影俏生生地站在门里:“我听到小月和尤瑞要出去,在屋中闷了三日,我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适时一笑,眉眼间温柔清俊:“不知能否多我一个?”
尤瑞和他隔了三日未见,原先谢星影的那些或是阴森、或是幽暗的表情被他忘得差不多,现下见他态度这样好,立刻便道:“可以啊。”
说完,他就看到谢星影微微朝着他点了下头,随后目光移到薛月圆脸上。
尤瑞皱了下眉,他怎么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是只要小月姑娘点头,他就会高兴地跟上,而一眼都不在意他的主意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他点头,他倒是还要去看另一个人的表情呢?
如果谢星影知道他这番想法,他一定会说,一切以小月的想法为主,尤瑞只是附带而已。
不过尤瑞没有说出来,谢星影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一直全神贯注地看着薛月圆。
薛月圆倒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应了下来。
于是这次算是又一次三人出行。
薛月圆走在中间,谢星影和尤瑞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一样。
她觉得稍微有点怪,但也没理会太多,而是直奔着邮驿的地方去。
今日师娘的信肯定到了,虽然她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想念她了,但去取信读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薛月圆也没仔细去想尤瑞和谢星影为何问也不问就跟着她走了出来,为何在街道上走的时候也一句话不问,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前几日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与思念被她抛到身后,不会再去深想。
来到了邮驿的地方,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如愿地获得了两封信,一封是师娘寄来的,另一封是顾绽。
薛月圆手中拿着两封信,没有立即拆开,而是转身对谢星影道:“谢小郎君,你不取信吗?”
当时谢星影并没有反驳她,薛月圆便一直以为他同他心慕的那位姑娘保持着书信往来,虽然她也没见他在江州和泰州取过信件。
谢星影眉目一凝,看着薛月圆,笑了一下问道:“小月,为何又这样唤我了?我们不是说好要换一个亲近一些的称呼吗?”
薛月圆回答得十分顺畅:“因为你说你有心慕的姑娘了呀。”
她看谢星影还是一副费解的样子,细心地解释道:“你有心慕的姑娘了,我便不好再同你那样亲近,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做同伴的。”
这些道理还是她那日回了厢房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薛月圆脸上挂着自豪的神情,谢星影甚至都觉得他该夸一下她。
可他只能做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呵了一声。
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快到薛月圆都没仔细看清楚,谢星影很快便说:“不要紧的小月,如果你因此对我生分了,我想我才会感到难过。”
“那你心慕的那个姑娘……”
“没关系,不用管……”谢星影想说不用管这个,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于是换了一个说法,“她知道了不会在意的,一点也不会。”
尽管薛月圆对此感到将信将疑,但她看着谢星影用着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一点也不会”的时候,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她道,应着谢星影略带鼓励的目光,不确定地说,“……阿影?”
谢星影舒服了。
他舒服了,耐心地回答薛月圆之前的话:“我不取信,你取到信就好了。”
薛月圆再度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回应道:“好吧。”
尤瑞在等待她取信的时候,试图把整个邮驿转一遍,但是遭到了阻止,他回来的时候哭丧着一张脸:“小月姑娘,要是也有人给我写信就好了。”
薛月圆笑呵呵地说:“等你回司州了,我给你写信。”
“是啊,等你回司州了,我们回到槲州之后会给你写信的。”谢星影看到他开始向薛月圆卖惨,就像是他当时的所作所为一样,立刻打起警惕说道。
他悄悄把寄信的时间延长了一些,薛月圆也没发觉出来,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我们去京城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等会到槲州之后就会给你寄信的。”
“那等我在司州找到家人之后,小月姑娘和谢公子能多留一段时间陪陪我吗?”尤瑞又问道。
“这要……”“这要视情况而定。”
诸如“往后”“将来”一类的问题,谢星影熟知薛月圆会如何回答。
她对于将来会充满美好憧憬,而对于将来的规划则草草带过。
薛月圆信奉的是过一天算一天,从不做过于详细的规划,也不多留遗憾。
所以谢星影看着薛月圆,在对着尤瑞说话的时候朝她眨了下眼:“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是那种一只眼睛不动,另一只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的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