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的心提了起来,气得差点晕过去:“林枫,你怎么又找死?!”
“放心啦放心啦!”林枫把镜头转回来,拍拍胸脯,“这次是当地政府邀请我们去的。你看看,我周围都是身高体壮的兵哥哥,妈啊,身材真好,咳咳,我是说,他们手里都拿着真家伙,我不会有事的。你等着,我肯定拍两张照片回去,到时候比比看是咱们万砚山的蛇大还是这里的蛇大。”
于安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我拗不过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咱们今年十一月不是要校庆嘛。”林枫拍拍胸膛说,“老李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了,要我务必回去。我不能让她丢脸不是。放心吧,咱们十一月见啊,小安安。”
老李是他们本科时的辅导员,风趣幽默,是国家级的生物学教授。
于安和林枫都很敬重她,林枫既然答应了老李,就肯定会回来。
于安叹了口气,“你有数就好,你小心点啊,这次要是出了问题,我飞也飞不过去救你。”
“放心吧放心吧!”林枫那边传来喊声,有人在叫他上船,“哎,我们要坐船了,先挂了啊!”
屏幕一黑,通话结束了。
于安握着手机,重言走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后脑勺没擦干的地方。
“这么多人在,他会没事的。”重言说。
“我知道,他就是喜欢作死。”于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11月校庆,他要是敢不回来,我亲自去亚马逊把他拎回来!”
*
校庆当天,校园里到处是彩旗和气球。
校友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来,有人头发白了,有人牵着孩子,有人只有自己。
于安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吹了吹,看起来温柔又精神。
重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随性潇洒。
两个人一起从公寓出来,重言开车,于安坐副驾。
于安作为优秀毕业生,自然被邀请,重言作为大学城创业项目的重要“投资商”,投资了本校几个项目,也算座上宾。
校友们三三两两往里走,于安和重言在签到处签了名,领了纪念徽章,别在胸口。
两个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
学校里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不少学生在路边摆摊卖校庆纪念品,重言停下来,买了几个有趣的小徽章,放进随身的包里。
“你买这个干嘛?”于安问。
“留作纪念。”重言说。
两个人走到礼堂处,校领导站在台上讲话,“……今年是我们学校与山村高校帮扶合作的第一年。通过我们的考试,山村高校的学生可以来这里跟着一起上课,学费和生活费全部由当地企业承担。毕业时拿的是深造教育学院的学历,但课程内容和本校完全一致。”
校领导说完,台下响起掌声,紧接着,一个本校学生领着几个通过考试的学生走上来。
他们作为帮扶政策的代表学生,统一穿着白色T恤,胸口印着学校的标志。
有个男生皮肤黑黑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说话还带着一些口音。
于安愣了一下,转头看重言。
重言也看见了,表情有点意外。
“阿木怎么在这?”于安小声问。
重言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补考呢。”
“补考?”
“数学啊。”重言说,嘴角微微弯起来,“考了三次都没过,老村长气得追着他打。”
于安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演讲结束后,于安在台下等着。阿木从台上跑下来,看见于安,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小于哥!”他喊,“你怎么在这儿?”
阿木现在和于安一样高了,肩膀也宽,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
“我就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啊。”于安笑着说,“你呢?你怎么来了?”
阿木摸了摸后脑勺,笑容腼腆,“我想当兽医,小于哥,我想和你一样,能救很多很多动物。”
于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当年在玉虺村,他只是顺手教了阿木一些简单的兽医知识,没想到这个孩子一直记着,并且真的走到这一步。
“好好学。”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不懂的就联系我。”
阿木使劲点头,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