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一点整,全院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陆天骄的目光直直落在柏临深身上,他问:“五号,我想问问你进设备间做了什么?凌晨全院跳闸和你有关系吗?”
柏临深脸上没有半分慌乱,道:“我确实进入了设备间,也是我做了手脚,设置了的定时断电。”
案发当天上午,柏护士长整理完当日的工作,准备核对药品数量时,无意间翻到了金小元签字的麻醉药品领用单。
麻醉剂的领用有着严格的管制制度,可这几张领用单上,领用数量和药房实际储存的数量,也对不上,前后差了整整五支。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翻出了近三个月的领用记录,发现金小元每个月都会以某病人重症发作为由多领几支,签字栏和盖章也乱七八糟。
他起身去医生办公室想找金小元询问,可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金小元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嚣张至极,甚至还说什么“就算被发现又有什么,这家医院里谁敢管我我就叫他后悔出生”。
柏护士长攥紧了拳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护士站。
他看着手里这几张异常的领用单,耳边全是金小元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他不仅倒卖管制药品,还在电话里跟对面的人约好,凌晨一点整,趁夜间巡房的间隙,从医生办公室的窗户翻出去,顺着墙外的防盗网爬进药房窗户偷拿一批管制麻醉剂。
柏护士长心里有了计较,金小元背后有院领导撑腰,没有抓现行的铁证,就算他拿着领用单去举报,最后也只会被压下来,甚至会被金小元反咬一口恶意构陷。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金小元动手的时候,把他堵在药房里,人赃并获,让他百口莫辩。
他们疗养院的安保机制是,药房的门禁系统和全院主电源绑定,一旦主电源断开,药房所有出入口的应急锁会瞬间锁死,只要他在金小元计划行动的时间点断开主电源,就能把金小元困在药房里,到时候他带着人过去,正好抓个正着。
于是当晚他进设备间对电源系统动了手脚,只等凌晨一点断电的瞬间,就立刻叫醒陆护工一起去药房堵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金小元不仅没去药房,还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出事了。
“这就是全部原因。”柏临深温和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没想到金医生在办公室里遇害了。”
陆天骄点点头,正要开口,可三号方赛却在这时开口道:“太好笑了,你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合谋的?你拉闸就是为了给凶手鲨人创造机会才对吧?不然哪有这样巧的事?”
四号锐利的目光看向他,道:“三号,你是反驳人格吗?别人说什么你都反驳?”
他转着手里的笔,又道:“五号的行为有完整的动机链条和物证记录,你拿不出半点实质性的证据,只会空口扣合谋的帽子,除了能证明你慌了,你想靠搅浑水乱中求生,没有任何意义。”
方赛的脸涨得通红,刚要张嘴反驳,沈临玉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在了七号位的晏星梧身上:“当然,我也不是说五号的行为完全没有疑点,至少他的这场断电,确实给凶手创造了完美的行凶窗口期。但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七号。”
“案发当天下午,我发现你在二号病区打了一通电话,那时我正在二号病区结束一场会诊,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后来调取内线通话记录,那个时间点,这台电话只拨出过一个号码,107病房的分机。”
“请问七号,你在三号病区工作,平时离107号病房更近吧,完全可以自己过去说,为什么要绕远打电话呢?”
三号方赛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晏星梧迎上所有人的探究目光娓娓道来。
那天中午,晏医生清楚听到方赛打电话,恶狠狠地说要让金小元付出代价,那句“抢了我的人,我就要他得到一个教训,迟早会狠狠揍他”,此刻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前一阵他刚得知晋升的名额落在了金小元的头上,他想,或许这样的恶人就该被恶人磨。
如果只是揍一顿的话……
鬼使神差地,他来到了二号病区,按下了三号病区107号房的分机号,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了嗓子:“今晚十点金医生会来三号病区进行会诊,灯光电路十一点开始检修一小时,请知悉。”
挂掉电话,晏医生站在原地愣了半分钟,猛地回过神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没事的,只是关掉灯光电闸而已,只是借他的手给他一个教训,仅此而已。
在疗养院里也不会有什么大动静……他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然后回了三号病区。
然而,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多,他被一击击中了头,当场昏迷,醒来后也失了忆,关掉电闸的打算自然也被搁置了。
晏醒悟笑笑说:“由于失忆,计划并没有执行,祖师爷祖师奶在上,看样子是老天不让我做这些坏勾当。”
方赛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晏星梧说:“所以是他!是他主动给我打的电话!是他告诉我金小元的行踪还说会关灯!我就是接到了他的电话,才想着趁黑揍金小元一顿出出气!凶手就算不是他也是帮凶!”
“我承认我恨金小元,他抢了我女朋友,我确实想揍他一顿解气,可我没胆子杀人!真正有问题的不止他七号,还有四号沈临玉!”
方赛的手又指向沈临玉,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别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当晚十点多,我看见他从消防通道溜进病区,鬼鬼祟祟钻进了楼后的花园,一直躲到十一点左右,才假装刚从院外过来,他说自己十一点多才到病区,全是撒谎!他躲在花园的一个小时,谁知道他干了什么?说不定就是他趁这个时间,摸进医生办公室杀了金小元,他是科室副主任,有全病区的钥匙,熟悉所有监控盲区,杀了人再伪造现场,简直易如反掌!破案了哈哈哈!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句话一出,晏星梧瞬间皱紧了眉,连陆天骄都微微侧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沈临玉,等着他的解释。
沈临玉道:“当晚十点十七分,我从消防通道进了病区来到花园,这没错。”
他坦然承认得太过干脆,反倒让方赛愣了一下,随即更激动道:“你们看!他承认了!人就是他杀的!可以投票了!”
“闭嘴。”沈临玉冷冷瞥了他一眼,说,“我十点多到病区,是因为柏护士长提前给我发了消息,把金小元长期伪造签章和违规倒卖管制药品的证据发给了我。我提前回来,是做双重准备,如果金小元从窗户逃脱,那么我就是直接目击者。”
“不过三号,我问你,”沈临玉往前微微倾身直视方赛,“我去花园,全程没走病区正门,没惊动任何人,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一直锁在107病房里,你是怎么知道我十点多从消防通道进了花园?”
方赛的脸唰地沉下来,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说话了?”沈临玉勾唇冷笑,“是编不出理由了?还是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什么?”
这时,主持人打断了讨论:“时间到,现在进入最终匿名投票环节。”
石桌上所有人同时投出了自己的选票,片刻后,主持人扫过票型,开口道:“投票结果,三号,获得五票。四号,获得一票。其余玩家零票。”
“得票最高者三号玩家的身份是,凶手。恭喜各位,成功捉凶。”主持人说完便消失了。
【身份核验无误,三号玩家方赛确认为本局唯一凶犯。】
【本局游戏结束,所有存活玩家将平分3000金币,发放疗养院身体机能提升卡一张。】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方赛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状若疯魔:“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是你们合起伙来坑我的!对不对!”
他恨恨地看着其他玩家,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扭曲的血色符文,道具启动的一瞬,整个小院瞬间被阴冷的黑气笼罩。
“是诅咒道具!”陆天骄暗骂一句,“他大爷的,我的防御道具防不了诅咒!”
“都去死吧!”放赛大吼一声,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木牌上,阴冷的黑气暴涨。
晏醒悟纵身一跃,一个翻身翻到石桌另一头,把其他玩家都挡在身后。
他往前踏出一步,指尖掐诀,丹田内的光团飞速转动,清润的嗓音带着凛然的正气。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注1,见作话)
万丈金光从他身上迸射而出,变成一面金色的半圆形屏障将他们都护住。
晏星梧指尖转换,化为剑指,直至黑气:“……凶秽消荡,道炁长存!”(注2)
清冽的水光从他指尖炸开,将翻涌的黑气消融得干干净净,那块诅咒木牌也应声碎裂,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反噬的力量瞬间反噬到方赛身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身后,沈临玉看着满天水光消散的痕迹,看着身前的晏星梧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