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愕失色的看着眼前的人,瞪大眼眶,艰难的说,“是,是你!是你背叛……”
白濂臣无声地笑了笑,将匕首从钱奔的身体里拔了出来,然后又狠狠的捅了进去,仿佛发疯一般,直到人再无一丝生气。
身后的人眼睁睁的看的自己的一个主子将另一个主子捅死,瞬间乱作一团,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谨小慎微的站在原地。
白濂臣收起匕首,将崩在自己脸上的血擦了擦,往旁边走了一步,他站直在雪夜里,伸出手掌往皇宫内指,淡声说:“禾大将军,请。”
身后围绕在皇宫内的侍卫眼看着自家主子已经叛变,皆沉默推搡着往旁边退去,大势已定,即使有心也不敢反抗,更何况不过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禾楚轻笑一声,他看向白濂臣留下一句‘多谢’,随后带着身后的士兵直直闯入皇宫。
——
翠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桂嬷嬷,低眉顺眼道:“回太后,这是奴婢在皇后那里能找到的全部证据,里面有皇后与禾大将军来往的密信,此外奴婢还找到了件特殊的物品,请太后过目。”
桂嬷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伸手将东西接过,笑着拿给了太后。
翠儿在她们这一直都是百依百顺的形象,从不敢忤逆她们半分,太后没有怀疑,把东西拿在手里,随手撕开一封信,将里面的纸页拿出,细微的粉尘扬在空中,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手里的东西洒落一地,眼前是无数人的虚影,她模糊中好像看到了翠儿从地上站起身,一脸微笑着盯着自己……
“太后娘娘!”
桂嬷嬷傻愣在原地片刻,看着僵直倒下的太后,她扑上前去将人扶住,赶忙往外大喊:“快,快来人,叫御医!”
太后控制不住的翻起白眼,嘴里吐出白沫,翠儿款款走到她们身旁,桂嬷嬷惊愕的看着她,抖着嗓子道:“你,你干了什么!”
翠儿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轻声道,“娘,我劝你还是别离太后这么近了,虽说药粉已经散的差不多,但难保不会出事。”
桂嬷嬷整个身子都在打着颤,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女儿,“翠儿,你知不知道自己犯的可是死罪,快点,你把解药交出来,娘还可以保你一命!”
翠儿仿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反问道:“保我?你要怎么保我啊,没有你,我何必到如今这般地步。”
翠儿的眼睛血红,她恶狠狠的看着桂嬷嬷,“当初我跟爹爹在宫外活的好好的,你非要把我送给一个高官为太后做人情,爹爹不让,你就叫人直接把他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当时就站在门外!爹他到死还想让我快跑,一屋子的人把爹爹分尸成了碎块,你为了不让我发现,编造了一大堆毫无逻辑的借口,还说是爹爹让我去的。”
翠儿的心脏猛烈的抽痛,那些记忆就像是这辈子都甩不掉的噩梦,“后来那个高官死了,你知道怎么死的吗?”
她的眼里满是兴味,看着桂嬷嬷一字一字道,“是我杀的,娘,我当时才多大啊,就是一个小娃娃而已,你想不到吧,是我把他毒死的,然后我学着你的样子,把他一点一点分尸成一堆肉渣!”
桂嬷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满眼惊恐的看着翠儿疯魔,看着她笑着说,“后来娘你把我接到了宫中,我的脑海里就只剩了一个念头。”
翠儿走到桂嬷嬷身旁蹲下身,轻声说,“那就是,我要把你连同太后,一块杀了,我要让你们如同那个高官一样,变成一堆烂泥。”
“所以无论你怎么欺辱我,我都尽量做到百依百顺,不过你知道吗,在我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你从来不会管我的死活,我当初差点饿死在宫中,这你也不知道吧,你对我动辄打骂,那些下人是看在眼里的啊,我当时差点以为,我活不到你们死的那一天了,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把我送给禾姬婉,哈哈哈。”
桂嬷嬷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却被翠儿一把抓住前襟,拖到面前,她尖叫出声,却被翠儿眼里的狠毒吓到,不敢再吱声。
翠儿将她的手拉起,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她,轻声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桂嬷嬷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血红珠子,她直觉并不是什么好物,猛然摇头,想将东西丢出去,却被翠儿死死抓住手,她轻声说,“这可是从管德公公脑子里刨出来的,娘你可要收好,毕竟您平常不就跟管德走得近吗?”
桂嬷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眶,她抬起头突然攥紧翠儿的衣服,“你说什么?!”
翠儿不带表情的看着她,语气轻蔑,“吆,我还以为娘你没有心呢,原来也会关心人啊。”
她没有再管地上崩溃的人,站起身后退一步,开口道,“事情办成了,出来吧。”
流云自暗处走出,绕过地上神色麻木的桂嬷嬷,走到太后身边将人抱起,她看向翠儿,没有情绪的说,“我家小姐说了,你娘随便你处置,如今皇宫不安全,你早些办完早些回去,如果事后你想离开,可以来向小姐要解药。”
流云说罢抬脚向外走去,身后凄惨的尖叫划破长夜,这一晚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