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云手下一抖,安静一瞬,他抬起头看向程瑰柔,浅色的瞳孔依然不露情绪,却闪着微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能把他的经脉全部修复,同时锁住内力,慢慢养一段时间,兴许会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即使不能,也不会让人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
禾姬婉对她的医术是非常了解的,既然能让谢承云欠她们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柔儿的医术你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毕竟这么久,该用的法子想必你都试了一遍,既然已经无计可施,不如趁现在我们都还有时间,就让柔儿放手一搏试试,万一还有希望呢。”
禾姬婉魅惑的凤眼向来充满攻击力,她的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多少关心:“不过,究竟让不让柔儿治,决定权归你,但我们先说好,你家这人本来就已经快碎了,中途若是出现什么状况,还请国师大人理智一点。”
既然柔儿说她能治,必定是有把握的,她自然是相信程瑰柔的能力,但并不能保证外界的种种因素,尤其是谢承云自身所带的危险。
大殿内空寂的连回音都没有,还没等谢承云回话,旁边就冒出一个冰寒抗拒的声音:“我不治,落到她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啧,”程瑰柔耐心告罄,“卜丛辞,你搞清楚状况,这里最被动的就是你,搞得你好像有那个权利决定你的生死一样,老实待着,我们讨论你插什么嘴?”
卜丛辞气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背青筋凸起,喘息都重了几分…
还没等他发作,谢承云突然将他攥紧的手慢慢抚平,轻声应道:“我们治。”
声音里依然没有情绪,清清冷冷,像碎掉的玉镯,不是商量的语气,可卜丛辞就是听出了几分祈求,应该是对他说的……
呵。
他本来如海一般翻滚的情绪突然就静了下来,可他终究想不通,既然当初那么狠心离开,现在为什么又要费这么大劲留住他的命。
他张口想拒绝,却发现正如程瑰柔所言一般,他的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治不治,不在于他想不想,而在于谢承云愿不愿意付出一次人情—
又或者,在于自己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他疲惫的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目的达成,程瑰柔唇角一弯:“可以,你先撒开那只给他输内力的手,我看看他的状况。”
谢承云闻言点了下头,轻轻的将卜丛辞的手放回床上,起身让开位置。
程瑰柔放开禾姬婉的腰,不紧不慢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病人缓缓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卜丛辞翻了个白眼。
程瑰柔:“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卜丛辞充耳不闻,甚至将自己的手往里挪了几分…
程瑰柔可不会像谢承云那样娇惯着他,直接上前一把扯过他的手,猛然袭来的疼痛让卜丛辞的表情僵硬了半刻。
程瑰柔嗤笑一声,“满身是伤,就应该乖乖听话,不然可就要多吃些苦头,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实待着。”
谢承云在旁边看着,他沉默的望向禾姬婉,后者回之一笑:‘别看我,要让我家柔儿温柔,也要让你家那位配合一点不是?’
把完脉,程瑰柔态度好了点,轻轻地将他的手放回去,因为她发现,卜丛辞现在还真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就她刚才扯的那一下,险些废了他一整个胳膊,幸好当初她出手时没下狠招,不然这人现在已经在了阎王殿。
大概了解了下,她突然发现自己可真能给自己找烂摊子,哈哈哈,还真有挑战性……
她还从来没见过人的经脉可以碎成这样!她的法子太过霸道,根本就不适合卜丛辞这种碎的稀碎的人!
就是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忍耐度,能像他这般表面风轻云淡的,倒也真是个人才。
谢承云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太好,卜丛辞的情况他很了解,毕竟他懂些医术,只可惜终归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救不了人。
谢承云做好准备,问:“如何?”
卜丛辞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戏一般,讥讽道:“怎么,刚才不是挺胸有成竹的?动手治啊。”
程瑰柔:“……”别逼我夹带私仇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