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泉辉迷茫坐起来,想了想,他手一招,草地上飘起来一面小小的镜子,对着一照,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僵住。
上泉辉:这丑八怪是谁?他的镜子坏了?
镜子里的人头发半灰半白,是那种上泉辉宁愿掉头都不会去染的发色。
这还不算,本该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庞上很突兀的多了好几道深刻的皱纹,打眼一瞧,像是纹上去的。
在山本武担忧的眼神中,上泉辉一会耷拉眼皮,一会扬眉,一会又咧嘴,可是无论他脸上的表情怎么变化,镜子里的人都跟着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很好,不是镜子坏了,是他真的变成了丑八怪。
“完了,”他放下镜子,丧气道,“山本,我变成丑八怪了。”
“不丑,”山本武叹了口气,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山本武伸手过来的时候上泉辉也看到了,他本来想躲的,可是明明在他眼中很慢的一个伸手动作,自己却偏偏没有躲过去。
噢,又发现一个坏消息,他的反应也变慢了。
上泉辉心生疲惫,都懒得理还在头顶上待着的大手了,原地一躺,整个人重新陷进吊床里,“别问,不能说。”
他不知道山本武是做什么的,咒灵这种事也不好往外说,所以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什么也不说。
山本武:“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
上泉辉:“危险,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山本武:“我不怕,我很厉害的。”
上泉辉:“不,你怕。”
山本武:“……”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对了,”上泉辉脑门一亮,突然又想到了个好办法,“你醒来能不能帮我跟家里人联系一下。”
“就说我现在受伤了,人没事,但是不方便跟他们联系。”
山本武侧目:“直说?不用遮掩吗?”
山本武想到了阿纲和他的少年时期,那会儿他们常常扯着各种离谱的谎话,就是为了找一个听起来比较正当的理由,好不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没想到上泉辉居然这么勇。
“说吧,”上泉辉道,“我如果跟他们撒了谎,他们反而会更加担心。”
他爸上泉男士和他妈上泉女士,他俩就是有这么个本事,很轻易就能辨别出一个人的谎言,尤其是在对他说的话上。
这都是上泉辉小时候的血泪教训啊!
他补充了句:“麻烦尽快。你都翘班了,按国外时间来换算一下,这边都夜深了。”
“我怕他们再过不久就要给我挂寻人启事了。”
如果真挂了,上泉辉觉得自己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从小长大的并盛町,二是直接自刎。
别问为什么。
社会性死亡那也是死亡的一种,只不过比起社会性死亡,他更喜欢来点真实的。
嗯,这种想法很危险,但是上泉辉藏得很好,从没有被人发现过。
脸上传来灼热的触感。
上泉辉收起发散的思绪,发现山本武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头顶移到他脸上了,此刻正顺着某种纹路触摸着。
这纹路上泉辉照镜子时也看到了,他的“岁月痕迹”嘛!
痒痒的,怪怪的。
上泉辉偏头,瞪了他一眼,“别多手多脚的,刚才的事记得了没有。”
山本武笑道:“记得了。”
“你这还能恢复过来吗?”
“……”上泉辉有点迟疑,但很快他又坚定下来,认真道,“必须能!”
他才几岁啊?大把年华没有挥洒呢,怎么能因为咒灵这种丑东西而丢掉性命。
“对了,”上泉辉突然觉得有点羞赧,视线游移,“你上次说的给我介绍工作的事,还作数吗?”
他不想找工作了,太累了,特别是这次的找工作还差点让他丢了命,上泉辉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山本武没好气道,“工作的事什么时候谈不行?”
“那可不行,你都不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岗位有多抢手。”上泉辉嘟囔着。
啪。
屈起的手指在眉心轻轻一弹,“放心吧,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伤好了,你就什么时候去入职。”
上泉辉不禁侧目。
这么有信心?
看来这人在国外混得很不错啊!
两人没有交谈很久,在上泉辉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后,他终于抵抗不了心灵上的疲惫,蜷缩在吊床上陷入沉睡。
也不知道他这一觉要睡多久,山本武有些焦虑,他怕上泉辉如果一直不清醒,他下次会不会不能进来这里了。
“会着凉的啊。”
山本武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上泉辉身上。
现在,该出去找人查一查了。
异能者?Mafia?咒灵?
无论是什么,总该有个结果。
离开前,山本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上泉辉手中留下了一个新的挂饰。
白玉一般的精致小球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暖白的光晕,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下好啦,三件套都快要进你手里了。”
“下次见面可要记得还我。”
某人听不见,还翻了个身,手上倒是诚实,将价值不菲的挂饰抓紧了。
山本武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