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矜的家离医院不远，是一套不大不小的公寓，装修简洁温馨。客厅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法律书籍和一些小说。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长势喜人，和云挽清家那盆蔫蔫的多肉形成鲜明对比。
“你先坐，饿了就先吃点水果垫垫，我去煮面。”谢子矜给她倒了一杯水，细心叮嘱完转身进了厨房。
云挽清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沙发上放着一条米白色的毛毯，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电视里还留着上次没有看完的电影。和她冷清的家截然不同。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温热的蜂蜜水呀，甜丝丝的。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偶尔还会传出谢子矜轻轻的哼歌声。云挽清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她。
谢子矜系着围裙，正在切葱花，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锅里煮着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她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头笑了笑：“再等一下，马上好。”
“子矜。”云挽清轻声开口。
“嗯？”谢子矜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没什么。”云挽清弯了弯嘴角，“就是想叫叫你。”
谢子矜赶紧转过身去继续煮面，害怕暴露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面很快煮好了，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还卧着一个溏心蛋。云挽清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心里默默的咽下了不争气的口水，太香了。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谢子矜，就等她一声令下了。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谢子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云挽清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番茄的酸甜，鸡蛋的鲜香，面条的筋道，一切都恰到好处，她宣布谢子矜做的饭比她做的好吃一百倍。
“好吃吗？”谢子矜问。
“好吃。”云挽清点头，“很好吃。”
谢子矜微微起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吃了，就告诉我，我给你煮。”
云挽清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嘴角都带着笑意。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吃完面，谢子矜收拾碗筷，云挽清要帮忙，被她按回沙发上：“你休息，我来。”
厨房的暖黄灯光下，谢子矜正低头擦拭着碗筷。水珠顺着瓷白的碗沿滚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水流声潺潺，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为这静谧的时刻伴奏。
云挽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谢子矜的后面，看着她忙绿的背影，抬步上前。想在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来吧。”
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抹布。指尖相触的瞬间，谢子矜的手微微一颤，抹布“啪嗒”掉进水槽里，溅起几朵细小的水花。
“不用，马上就收拾完了。”谢子矜伸手去捡，却被云挽清先一步按住手背。让谢子矜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你刚才做饭的时候，袖口沾到油了，我帮你擦一下，”云挽清缓缓道，指尖轻轻蹭过她腕间的皮肤，带着点薄茧的触感。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谢子矜看着云挽清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这是她作为医生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白大褂的口袋里总会备着几包。湿巾的凉意划过手腕，云挽清的指尖却像带着火，每一下擦拭都像是在皮肤上烙下印记，滚烫而深刻。
“好了。”云挽清收起湿巾，却没有松开手。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谢子矜的腕骨，那里有一串细小的银链，银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弯被凝固的月光，安静地缠绕在纤细的腕间。
“这个，”云挽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以碰吗？”
谢子矜的呼吸滞了滞。她低头看着云挽清的手指，此刻正悬在她的银链上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谢子矜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它又不会咬人。"
云挽清被逗笑了，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悬浮的指尖终于落在银链上，轻轻勾了勾。冰凉的金属与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谢子矜觉得那股凉意顺着血管流进了心脏，在胸腔里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我妈妈去年生日送给我的。她说，这个可以带来好运。”谢子矜轻声解释，目光落在那串银链上，眼神变得柔软，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温暖的午后。
“那现在，”云挽清抬头，目光落在谢子矜的眼睛里，“它为你带来了好运吗？”
谢子矜的笑容从眼底漾开，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层层涟漪扩散至整张脸庞。她伸手将云挽清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银链在两人交握的手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遇到了你，”她说，声音像是在叹息，“就是最大的好运。”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像是被这温柔的告白惊扰，连夜色都屏住了呼吸。厨房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谢子矜。”云挽清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谢子矜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云挽清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想抱抱你。”
谢子矜松开手，张开双臂，将云挽清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云挽清的肩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谢子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医院的走廊里遇见你，那个时候你穿着手术服，手里拿着一叠病历，走得很快。"
云挽清的身体僵了僵。她记得那天，是她刚升任副主任医师后的第一个月，连续三天做了好几台手术，累得几乎要晕倒。当时她的脚步虚浮，眼前发黑，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然后呢？”她问，声音闷在谢子矜的肩窝里，带着几分鼻音。
“然后……”谢子矜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你撞到了我。病历撒了一地，你蹲下捡起来，头都没抬地说'对不起'，然后就跑了。”
云挽清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小朋友还有点凶凶的。”谢子矜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穿着手术服，脸色苍白，眼神却凶得像是要吃人。”
“那现在呢？”云挽清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现在觉得我怎么样？”
谢子矜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唇边。那触感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让云挽清的心跳骤然加速。
“现在觉得，”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挽清的唇上，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你很温柔。”
“谢子矜。”云挽清再次唤她的名字。
“嗯？”谢子矜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未落的珍珠。
“我……”云挽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想吻你。”
谢子矜挑了挑眉，小朋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勇敢了，开口道：“想要啊，那就自己来……唔。”
云挽清的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带着试探，带着点小心翼翼，好像稍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像晨雾般消散。她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草莓味。
云挽清的睫毛轻轻颤动，扫过谢子矜的脸颊，痒酥酥的。唇上的力道轻得近乎虔诚，只是贴着，不敢深入，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子矜的心又酸又胀。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贴上云挽清的后颈。脉搏在她指腹下轻轻跳动，急促而凌乱，泄露了主人此刻的慌乱。她微微收紧手指，将人带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