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月芙蓉。”

——

月芙蓉自有记忆起，便一直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能不能吃到饭取决于她当天偷到的银钱。

有一次，几个汉子下手没轻没重，一棒子打到了她的头，她昏迷了一天一夜。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但她还是挺过来了。

然后她就遇见了于靖风，一个不太着调的人。

他过着奔波无常的日子，居无定所。

月芙蓉觉得他到处逃窜只是因为没钱买房。

明明自己快过不下去了，也要带着她这个累赘，也不知道是善良还是傻。

他教她读书识字，可她却不肯，偏偏喜欢舞刀弄枪，拜了同样在逃亡的一个浮生派小弟子。

听他说，他曾是浮生派的首席弟子，将来要成为当家掌门的，可变故总是提前来临。

浮生派被灭了门。

“为什么被灭门，谁做的。”

月芙蓉揪了揪于靖风给她梳的两个小辫。

真难看。

“君子立于危墙，被小人所妒。”

“听不懂。”

“就是做事太正直，太死板，碍了人家的事。”

“哦。”

青年哎了一声，觉得和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争辩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武功吗？”

月芙蓉听出来了，不是武功，重点是“你”。

她头又有些疼了。

“你什么意思”，她将狗尾巴草摔在地上，踩了两脚，“我天资聪颖，自然是你看上我根骨奇佳，你要教我武功有什么奇怪。”

嫌弃谁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会武功的，大不了我找别人学去，卖猪肉的王姐，划船的李叔都会武功。

青年两手交叉放在脑后，向后躺下，“哎呀，我真没看错人，只有你这种弟子才能习得我浮生派的独门绝学啊。”

“好了，继续练武吧。”

直到太阳爬下了山，月芙蓉才堪堪归家。

于靖风手拿铲子，双手背后，一脸严肃地瞪着她。

她嘀咕几声，于靖风一时气血上涌，“你说什么呢，给我大声点，都什么时辰了，不知道回家吗，一个女孩在外面多危险。”

月芙蓉暴脾气一点就炸，“知道危险还不让我学武功，我学了武功，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有谁敢欺负我。”

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们也不用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于靖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说说你，正事不干，书也不读，成天和那个……”

于靖风一时语塞，竟不知道那小子叫什么。

月芙蓉也没有吱声，她学了这么久武功，好像也忘记问他姓名了。下次见面时问问好了。

不过她好像每次都是这么想的，见着人了，早把这事忘脑后去了。

于靖风见月芙蓉默不作声，连个台阶也不给他下，索性说道，“好，我管不了你了，今天你别吃饭了。”

月芙蓉将买来的芙蓉糕狠狠摔在地上，向山上跑去，头也不回。

她拿起放在山上的砍刀一气之下将明后天的柴禾都砍了出来。摆成一列之后又觉得没劲，接着又去找浮生派的首席弟子去了。

“姑奶奶，不是才刚练完，你可让我歇歇吧。”

“我心情不好，你别管我，你做你自己的。”

月芙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丝毫没注意首席弟子惨白的脸。

月芙蓉受不了两人都像个哑巴一样，小木棍在土上划来划去，她开口说道，“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青年还是叉着手倚着脑袋仰头而卧，“等死。”

月芙蓉大怒，将小木棍扔到他脸上，“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

青年依旧闭着眼睛，他并没有顺着月芙蓉的话继续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他说道：“你练的差不多了吧，明天我教你最后一课。”

月芙蓉正值年少，是敏感多疑的时候，她哼地一声，说道“好呀，学完我们就就此别过。”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有朝一日，可以的话，你帮我杀了赵忠。”

“哦。”

月芙蓉满不在乎地应道，反正她也不知道赵忠是谁，反正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话了。

到了傍晚，月芙蓉没地方去，只好悄悄地回到小屋。

吱呀一声，她慢慢地打开厨房门，嗖地一下窜了进去，摸摸索索，竟看到了一包芙蓉糕，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吃了起来，窸窸窣窣，像只老鼠。

门外，于靖风听到动静，无奈笑着摇摇头，回了屋子。

吴余正在屋内试着于靖风做的新鞋，看他回来，瞟了他一眼。

“哼，我就说当年不该收留她，小白眼狼。”

“害，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这样，你年轻时候没这么难搞过？”

“得了，说不过你，我回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