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白发苍苍,明明是吃好喝好,事事不愁的年纪却面苦于心。
显然,他听到了出言不逊的青年的挑衅,布满皱纹的脸,耷拉的眼皮,撑开一条缝都算勉强,但他还是睁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眼前的这个孩子。
“你此番来是为何事啊。”
秋芳歇甩开了披风,可能本想威武,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没什么气质,而且全身上下穿了一身黑,显得像苍蝇。
“秋堂主,我来取一件东西。”
老人抚摸着椅子的花纹,好似想弄明白每一条花纹的走向才肯罢休。
“不知所为何物?”
秋芳歇阴冷一笑,“自然是名动江湖的定海密匙。”
人头攒动,众人心思各异,人群中同样为此而来的心神晃动,一个个如饿狼般望向老人,仿佛一个个恶鬼,下一秒就要吞噬一切。
“传说,曾有‘万象生’卓雕耗尽毕生心血打造了一座定海寺,那寺中藏有无数特异武器,天下武林秘籍应有尽有,最重要的……”
“是什么”
“什么啊,快说啊。”
有人故弄玄虚,拖长了音,吊足了这帮人的胃口,“那有一本定海宝典,据说得宝典者得天下。”
于胜意从心无波澜到不解到扯着嘴角尴尬地看着他们:要不要这么燃啊,世上要真有这么厉害的宝典,两次世界大战都免了。
肩膀被人肘了一下,于胜意皱眉望去,江行舟轻轻笑着:”你不好奇?”
于胜意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起来,江行舟顿感不妙,只见她嘴唇一张一闭,“比起宝典和天下,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美人,看过的人都念念不忘。”
江行舟打了个寒颤,这丫头真记仇。
调戏回去后,于胜意整个人都舒爽了。
黄萸上挑的眼尾增加了她的孤傲感,她抱着肩膀看着面前的闹剧,决定加一把火,“那卓雕早就已经死了,不过听说他有一弟子。要是找得到他,说不定密匙也不用找了,直接把那定海寺的大门撬了。”
转眼间,那秋芳歇与王生过了百招,两人额头的冷汗压不住地往外冒,却是谁也不服谁,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人着红衣从天而降,一杆红缨枪在阳光照射下异常鲜艳。
“秋白明,既然这么多人惦记着你的麒麟,还不如将它交给老夫保管,更为稳妥。”
方如晦突然出现,彻底搅乱了战局。
于胜意眼皮一跳,好你个老东西,踏破铁鞋无觅处,总算是找到你了。
她目光死死盯住方如晦,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卓雕的弟子叫什么,在哪里。”
江行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他不确定于胜意到底是内情想试探他,还是毫不了解她那朝夕相处的爹。
于胜意听不到回答,转过头来,一眼撞进他的眼底。
江行舟眼睛里有种戏谑的神情,缓缓道来,生怕于胜意错过一个字,“大概是姓于,名靖风。他师傅还给他取了个法号,忘尘”
于胜意脑子嗡的一声,吃瓜吃到自己家来了。她这老爹倒是有些故事,连真名都不告诉他闺女。不过看来还是会有人保护他的,毕竟谁不想要这开启天下之宝的关键人物。
前提是密匙不能被一人掌控,否则她老爹就毫无用处了。
既然如此,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江行舟盯着她的脸,还没读出什么神情,她就抄起剑向方如晦砍去。
他气得笑了一下,这人什么毛病,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从没跟上于胜意思维的惠王爷此时两手一摆,表示没招了,便站在战场之外看这场戏。
方如晦眼看就要提枪加入秋芳歇王生二人的纠缠,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黄毛丫头,利剑擦过枪头的声音有些刺耳,方如晦哼的一声,说道“找死。”
红缨枪直直刺向于胜意的面门,她足尖一点,迎难而上,于胜意手腕下压一招游龙喷薄而出,方如晦心道,自不量力,运行了三成内力,要将这丫头一招毙命。
“游龙,哈哈哈哈,想不到太白峰这座死人山还会有小喽啰逃了出来,说说你师承何人,我好让你去见他。”
于胜意并不理会方如晦,她旋身回落,瞬间二人背对,她将最脆弱的命门暴露出来。方如晦会心一笑,果然不成气候,回身一掌,于胜意却早不在原地。
江行舟眯起眼睛,拇指间摩擦了几下,说道:“困鱼丽,她竟悟到了太白剑法的第二层。”
方如晦身后一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如果和他对峙的不是一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小丫头的话,恐怕他早就没了项上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