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随着风呼啸而来,杜君身姿依旧挺拔,好似四两拨千斤般的接下了这一招,他微微搓了搓手指,手腕有些发麻,他感到不可思议,一个连当他替死鬼都没有资格的小丫头竟然能跟他过上两招。
杜君此人心性狭隘,做事毒辣,刚刚不杀了于胜意恰恰是因为他的恶趣味,他要看到于胜意绝望而死,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黄萸:“当断则断,被牛皮糖黏上了可不好受,砍他一只胳膊。”
于胜意现在只想到黄萸面前破口大骂:你怎么厉害你怎么不上,把你的貂叫出来咬死他啊。
黄萸接着道:“剑为双刃,收比放难,故修剑之人讲究气内敛,不急躁。不过我看你不是个能稳得住的,你就走走邪门歪道吧。”
于胜意生来不是个能忍的,顶多就是耍耍嘴皮子,阿谀奉承,事情了了她就原形毕露,该骂就骂,有气绝不憋着。
所以她的剑外放。
那她就顺心而行,甩不掉那就来比比谁更难缠。
她横剑变招,攻其右肩,杜君心下鄙夷,还是太嫩了,竟把破绽留的这么明显,他侧身一挡,抓向她的左肩,‘破釜’却陡然划了个圈,顺势缠上他的臂膀。
于胜意脚下生风,足尖点地,剑自上而来,杜君顺势一挡,那剑募地转变了方向,与他的手臂交叉而过,他刚要攻她下盘,冰凉的像蛇一般似的却缠上了他的手臂,从他看清她到她能看清他不过须臾。
以我之矛攻我之盾。
杜君暗下决心,此等人绝对不能活着出去,否则必成大患。
“游龙”,黄萸左眉微轩,“太白峰的人不是死绝了么,难不成还有个漏网之鱼?”
黄萸继续点评道:“不过她这招使得倒是没有太白的迂腐味儿。”
杜君运转内力,准备给她致命一击,石防风暗道不好,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药撒了出去,朝于胜意大喊,“闭眼”。
于胜意旋身而去,杜君迎面着了道。他凄厉的叫声响彻牢狱,双手捂着脸庞,痛苦不堪,霎时血喷了他一脸,在抬手时却空空如也。
于胜意磕了磕血槽,嫌弃无比,拿出手帕细细擦拭。
黄萸总算舍得站了起来:“你竟然不杀了他以绝后患?”
于胜意不解:“有必要吗?”
这出血量还能不死,她于胜意把脑袋拧下来赔给他。
黄萸翻了个白眼,假慈悲。
杜君撑着唯一的一条手臂向外爬,血流了一地,他浑然不觉,爬到门口,一只瘦骨若柴的手捏住了他的胳膊。
“狗剩,是你吗,快带我走,我来日一定会报仇雪恨,我一定要他们……”
青年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说了句“好”,嗓音如陈年烈酒般沙哑,不似少年人的活泼轻快。
杜君的的腹部慢慢渗出了血,他低头一看,那青年拿着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杜君瞪大了双眼,慢慢倒下,死不瞑目。
“啧啧啧,仇家真多”,黄萸摆了摆手,觉得无聊。
石防风上前问道:“兄台是哪一位?”
青年抬起头,眼睛迸射出光芒,像是许久未见天日的明珠,“我叫秋芳歇。”
他又低头喃喃自语道:“我叫秋芳歇。”
疏散了人群,那位叫秋芳歇的少年不见了踪影,忙活了半天的四人终于歇了下来,啊不,三人,黄萸懒得动,只看着他们进进出出。
石防风此刻也不顾形象地大字摆开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做英雄是真累啊,虽然他也就领了个路。
王三见事情安顿好,便起身告辞,“小姐,王三此生是个孬种,这条命本该是黄家主的,但今日我也算还了恩,就此山高水远,黄少主也放下吧。”
黄萸轻笑:“好啊。”
王三得了应允便往回走,不料一只手攀上他的身体,
“那就去吧”,脖颈应声断裂,瞬间没了气息。
“忘了说,我最讨厌嘴上有大义但其实什么都没干的人。要是你真那么愧疚,早就自己吊死在我家柳树前了,装什么情深义重。”
黄萸用衣服擦了擦手,心想,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于胜意想开口说些什么。
黄萸叹了口气:“你又要说什么,大圣母?”
于胜意悬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个,我们把江行舟这厮给忘了。”
石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