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沫冲到石壁旁,先把孔洞里够得着的陶瓷娃娃,一个个手动摔碎,陶瓷里是莹莹白骨,充斥着不散的黑气,那是新娘不甘的怨气。
魔王听到碎裂声,指尖的红线扭曲着向张小沫缠绕去:“低贱的人类蝼蚁,都给我去死。”
不得不说这位魔王有点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欢喜时嘴里叫张小沫夫人,发狂时要毁灭天地万物。
丹凤身上的法器乾坤绫四处游走,赤红绫带上点缀磅礴星火向魔王袭去。
丹凤食指和中指竖起并拢在额头,念诵口诀:“急急如令令,乾坤绫,法随心动!”
魔王避开红绫左右突袭,他的天敌是火凤,万年前是旭凤,万年后是旭凤的儿子丹凤。
丹凤双目中点燃着跳跃的火焰,两手左右交叉在胸前,竖指向魔王点去,他喝道:“乾坤绫,缠!”
乾坤绫受到主人召唤缠住魔王的身躯,把他包裹成一个红色层层叠叠的牡丹花似的大蚕蛹。
张小沫踮起脚,气喘吁吁去够头上的陶瓷娃娃,汗珠从她后背顺溜儿淌下。
魔王被红菱封印住,真的一切结束了吗?
噗通噗通噗通。
红绫封印住的魔王像颗心脏跳动起来,节奏越来越快,鼓点越来越密集。
黑色的魔气翻滚,从层层交叠的红绫里渗透出来,红绫裂帛声响起。黑色的魔气一点一滴浸没红色的绸缎,乾坤绫如画轴上红色的颜料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顿时化为泡影。
本命法器被毁,丹凤吐了一口血,血染浸他的领口。他用中指沾了鲜血,重重的按上了眉心,在眉心留下道红色烙印:“封印,破!”
金色璀璨的凤凰虚影从丹凤身后徐徐展开,火凤的尾羽拖拽着长长的焰尾,如同点燃的星河,每一根尾羽边缘都跳跃着细碎的火星,绚烂夺目。
凤凰虚影扬起高贵的羽冠,额间朱红,清越的啼鸣振翅,丹凤的身躯便笼罩进巨大的虚影中,合二为一。
凤凰展开庞大的羽翼,羽翼展开时如同一匹被阳光浸透的绸缎,耀眼的刺目。
张小沫用手放在眼睛上,她流着泪撑着眼皮,不是被夺目的金光刺眼,而是她从凤凰的眼睛里看到一股莫名的哀伤。
她此刻确认了那只凝实成的凤凰就是丹凤,他果真是只好看燃着炫目金光的彩凤。
可惜她见到丹凤真身时,就预判了他们的分离。
张小沫知道丹凤要干什么,从不显示真身,这刻却燃烧着熊熊火焰为了保护她,找魔王拼命。
丹凤高昂羽冠,清啸声如金玉相击,他垂眸不舍的看了张小沫一眼,看她呆呆蹲坐在石壁下仰头,一滴混着金光的泪从他眼睫滚落。
真是个笨蛋,也不知道有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
丹凤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魔王,双翼展开带着赴死的决心,长长的尾翼如流星坠落大地,在昏暗的洞窟里划出绚烂而决绝的弧光。
魔王不可置信看着凤凰向他冲来:“这…这是凤凰焚羽…”
他双手手指飞速翻动,操控红线去控制血气成形成完整的魅魔。
半透明的魅魔发出花枝乱颤的娇笑声,呼出的红色雾气还没攻击到火凤面前,就被一往无前的凤凰火焰焚烧干净。
她美目圆睁,长睫因骤然的惊愕颤动的厉害,瞳孔里的光涣散,低头看胸口。
胸口里有个大洞,四周的火焰燃烧血雾,她厉声尖叫着消散:“这是焚烧一切的凤凰业火。”
魔王的红线在火焰能量喷发中,撑不过一刻。
魔王的蔑视苍生的傲慢在这刻打碎,他低低喘息道:“这怎么可能?”
他的眼底带着茫然的不甘和扭曲,漆黑两点瞳仁里映照出凤凰绯红的火光,瞳仁里是一闪而逝的狼狈难堪。
他怎么可能会输,会变成一个输家,现实给予他沉重一击,魔王像个输了棋盘却不肯承认掀翻棋盘的孩子。
张小沫指尖死死扣进石壁,指节泛白。
她的心脏密密的抽痛,像是一根无形的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了最柔软的地方,疼的她眼眶泛热,眼前的光影交叠,耳朵听到的声音也模糊。
张小沫心有灵犀的喊出:“丹凤,不要啊!!”
胸膛里一阵阵痉挛折磨着张小沫,恍惚中,她看到凤凰火影撞击上了魔王,就像宇宙里两颗小行星的碰撞,产生激烈的盛况。
魔王的黑色魔气四散逃逸,英俊不俗的皮囊迅速崩溃,他似是恶魔低语:“别高兴的太早,我迟早还会回来的。”
一缕黑色的烟无声无息消融在空气中,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浩渺的江湖,消散不见。
张小沫世界中,看到激烈的碰撞产生朵巨型蘑菇云的爆炸,魔王和丹凤所化身的凤凰都不见了。
她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叫喊:“丹凤,别吓我。”
张小沫从裙摆上撕下一块红布,当做防尘布盖在自己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含着秋瞳的水眸。
等到尘埃落定,爆炸产生的余威散去,张小沫才敢踉跄着步伐去找丹凤。
她从内心产生出一种渴望,变强大的目标。
她作为普通人类太弱了,就算在人类社会,也只是一名刚毕业的咸鱼女大学生,没有武艺也没有超群智力,帮不到丹凤对付这些诡异妖鬼。
爆炸震动下许多石壁碎块和陶瓷娃娃碎片,草草堆积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