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脚楼外没有人,阿娅没有在晒她的辣椒,张小沫他们比第一回梦境时间点更晚回来。
张小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吊脚楼,时间点改变了,怪异也会有所行动,不是她能掌握的全局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出来,石头沉重刺耳的摩擦声音传来,像是剁刀在肉块里切开滚动,听的人牙酸。
木屋里阿娅拿着石槌头捶打,凹槽状石槽里的红辣椒干,辣椒干随着石槌头的落下,逐渐变成细细的粉末,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辣味。
没想到阿娅看着上了年纪,干瘦的身体竟有这么大的力道。
张小沫不合时宜的想到,睡觉前一定要把房门反锁上,说不定阿娅偷偷溜进来用石槌对准自己脑袋来一下。
“两位客人来晚了,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阿娅放下手中的活,眼露出不满,“天黑了,莫要在阴山村溜达,山上野兽多,保不齐遇见。”
张小沫点头称是,“我们想了解阴山村的地理样貌,就多逛了一会。”她又试探着问,“怎么没看到你的儿子儿媳?”
陈秀棠是重要关键人物,没有在眼皮底下陈小沫总归是不放心的。
阿娅又重新开始捶打辣椒,头也不抬道,“秀棠孕吐,回房间了。守业照顾着她。”
张小沫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这样呀。阿娅,让我男朋友帮你干活吧,他力气可大了。”
丹凤满头黑线,莫名其妙被cue的感觉。
阿娅朝着门口坐,背后是她和严莓莓的房间。
客房和严守业的房间分别在阿娅的两侧,阿娅稍微转头就能看到这两件房间的房门。
这四间房,该如何抉择选择进去?
每一间房,对应着一个结局。
丹凤对着阿娅坐,抬头就能看到张小沫站在阿娅背后。
张小沫不停的朝着丹凤做着口型,“拖……”
拖住阿娅,千万不能回头发现她的行动。
丹凤这只活了几千年的老凤凰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张小沫抬腿直直朝着阿娅的房间走去,没有选择陈秀棠所在的房间去。
严莓莓的房间她已经去过两回,没有多于的线索可以探索。
严守业夫妇两个人,就算陈秀棠没有露出怪异的真面目。二打一,张小沫也打不过,怎么去翻箱倒柜找线索。
张小沫轻手轻脚推开阿娅的房门,又重新合上。
推开门浓重的中药艾草味道混合着腐朽铺面而来,首先映入张小沫眼帘的是正对着面的木墙。
墙壁上挂着泛黄的老黄历,上面有寿桃仙君带着座下两个小童子的彩绘,农历四月十五。
这天重复循环,张小沫和丹凤进村的日子,时间没有错。
纸质日历旁边挂着木质相框老照片,照片里的背景很模糊,人像还是能看清的。
一个年轻古板的黑衣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左手边牵着个男孩。
黑衣女人长相不错,就是神情木讷,像是大多数被磨砺的农村妇女。
被全身黑布包裹住的女人就是年轻时的阿娅,她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是严莓莓,身边站着的小男孩便是严守业。
她的丈夫从始至终不曾出现,是死了,还是外出打工,不得而知。
张小沫从模糊的老照片背景里,判断出背后的那座山就是落花洞所在的地方。
这张照片盯视久了,全身弥漫出一股寒意,张小沫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头去找找房间里的其他线索。
角落里的木质衣橱,打开橱门,只有两三件简单普通的老式衣装,就像衣橱的主人不常换洗衣物。
有种极为不自然的感觉,张小沫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阿娅节省,常年换洗这几件衣服?
靠近窗口的梳妆台,铜色镜面里照出张小沫扯着嘴角苦笑的模样,再找不到线索,只能退出了,时间不够了。
梳妆台上摆着掉漆的雪花铁盒,铁盒上有烫着波浪卷,穿着高叉旗袍身段苗条的摩登女郎,那是城镇里才有的新鲜玩意。
年轻的阿娅应该很珍惜吧,张小沫抚摸着古老的雪花铁盒,怪异的违和感又冒上了心头。
她把手指翻面,看到了手指头上有着厚厚的灰尘,雪花铁盒里面的镜子都覆盖了一层灰尘。
不对!
阿娅绝对有问题!
阿娅年轻时长得很漂亮,应该及其爱美,加上城里的时髦玩意,她应该很爱惜。
雪花铁盒看起来被冷落很久,不常翻动,衣橱里的衣物也是,只有那几件。
张小沫一直把防范人物放在陈秀棠身上,忽略了年纪大的阿娅。
她认为怪异应该只有一个,要是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呢。这陷入她之前的认知误区,所经历的怪异一直只有一个。
张小沫飞速翻动梳妆台上的木抽屉,快点,快点发现关键线索啊!
她的手腕硬生生停顿住了,仿佛手指压制住她的喉咙不能呼吸。
木抽屉最后一层静静放置着一个陶瓷娃娃,正对着她静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