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触手尖回旋转头，刺进了小乙平坦的胸腔中。

少女羞涩的身体未长成，就死于18岁的夏天雨夜。

小乙疯狂大笑起来，就有了张小沫开头见到的那幕————

少女凌空被触手举起，垂着头拱得高高的，蓝色血液，滴答，滴答，顺着触手滴落下来。

石姬冷眼旁观，冷笑道：“活该！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小乙喉间还剩一口气，抬眼看到庙门口的张小沫，发出了最后一个请求，“请把我的骨灰安置在不到山最高处，连同这根手链，这里能看到……”

“好，我答应你。”张小沫靠近小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来不到山靠近真相的同时，她们也失去了伙伴。

小乙的话未来得及说完，抬起的手垂落，手腕因触手吸取生命力枯竭，腕骨上的猫眼石碎钻手链滑落在蓝色血泊中，发出奇异一闪而过的光泽。

张小沫无法得知小乙最后话的含义，或许站在不到山最高处能看到山脚下的铜鼓村，怀念她的母亲；或许她遗憾18岁攒钱还是没能继续高考，考上大学，去繁华的大都市看看，过上青春飞扬的大学生活。

小乙的人生，终结在18岁的夏天，不到山愚昧迷信中。假如她没有去许愿，故事的结局会不会不同，可惜没有如果。

“张小沫，你真是自投罗网来送死的。”石姬轻蔑一笑，飞身抓握向张小沫门面。

张小沫却是没有害怕，毕竟她身后还有一尊大神。

“怎么会？”石姬的五指靠近不了张小沫，像是有股无形中的力量阻挡了石姬的前进。

张小沫的身后缓缓走出道人影，雨夜沾湿了他的绯色衣袍下垂，刺金线的袖口因濯洗铅华更加流光耀眼。

石姬瞳孔一缩，蹬蹬倒退数步，像是不敢置信丹凤还活着，“丹凤…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见到你的尸体封印在棺椁里。”

张小沫左右环顾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等等，丹凤和石姬之前就认识？

原来石姬和丹凤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蜜这个称呼可是很流行的。

丹凤衣袍无风飘荡起来，法力施展在指尖，他发笑道：“石姬见到我很惊讶吗？我们可是老朋友。”

石姬幻化成人，得益于丹凤的相助，对于叛徒丹凤一向必杀之。

石姬强撑着苍白的面容，从苗初翠身体里显化出来，成了一团模糊的暗影，钻进香火供奉的菩萨像里。

苗初翠的身体软软伏倒，张小沫跪地半扶起苗初翠的身体，“醒醒，初翠。”

张小沫颤抖的手指放在苗初翠的口鼻、手腕脉搏间，没有声息，她已经死了。凡是向石姬许过愿的人，灵魂都会为石姬所用，石姬可没有那么心善会放过苗初翠的灵魂。

一时之间，庙外亡魂声音大涨，鬼哭狼嚎声靠近神庙，化作一道道青色白光向石像钻进去，石像剧烈抖动移动开来。

丹凤凌空飞起，头发双袖被狂风吹得飞起，石屑和石子如坠雨打在地面，神庙的根基石像动摇，神庙要塌了。

丹凤掌心里游动着赤红色的业火，那是他涅槃重生后修炼千年的凤凰火，“张小沫，离开神庙。”

张小沫半拖半抱苗初翠的尸体出了神庙，还好她平常干三大碗白米饭，帮老家的爷奶收地里的庄稼，力气大得很。

后又把昏倒的严莓莓半拖半拽出庙，到山石后躲藏。

石像笨拙的用脚踩蝼蚁般的丹凤，被丹凤灵巧躲过。

石头碎裂的大掌向丹凤抓来，丹凤的红衣被石像手指勾去撕裂，布帛的撕裂声。

丹凤飞到石像的眉心额骨前，对着石像硕大的眼珠施法。

丹凤面颊上有碎石如流星滑射过，给他白玉霜雪的面颊上平添一道战损血痕。

他双手推动那道凤凰业火，“业火，焚！”

业火从石像眼中穿过焚烧，赤金火焰煅烧石壳，石像眼珠出现龟裂的纹路。

石像两只脚在大地上发出咚咚咚地崩山裂的撞击声，如同地震一般让不到山的生灵鸟禽都四散飞逃，张小沫捂住耳朵蹲在岩石后面看着石像发狂。

石像体内的万千亡魂哀嚎起来，各种男女老少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嘶吼道‘好烫’‘好大的火’‘烧死我啦’，石壳的纹路越来越多，顺延到石像的两只脚上。

石像里的石姬朝着张小沫藏身处走来，一路上碎片哗啦啦掉落，她这是打算鱼死网破。

石像很大，跨出一步就近在咫尺。

张小沫眼前出现了巨大的脚，她抬头仰面，石像的脚已经在她头顶，下一秒就会碾压死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惊叫声从张小沫口中飙出，她会变成一滩肉泥，死的很难看。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