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工人鱼贯而出结对去食堂吃饭,零散的一些工人继续手里的活。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到了11:30工人午休时间。
张小沫压着长时间抬起僵硬的胳膊转圈,她桌前的银山只是削平了尖尖,看来今天怕要是加班完成。
张小沫擦手上机器油染黑的手指,“小乙,你和我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小乙用老虎钳把屏蔽座的长脚剪掉,摇摇头,“我带了馒头吃。”
客户要求特制的配件,屏蔽座也有要求。
小乙说着从墙上挂起的军绿色帆布包,掏出两个压的有些扁的白馒头。
“你要不要吃?”说着递了个冷硬的馒头给张小沫。
张小沫接过馒头道谢,馒头啃起来噎人,要拍着胸脯才能干咽下去。
“小乙你每天中午就吃这些东西,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张小沫有些不好意思,吃了小乙的午饭。
“谢谢,不用。”小乙的眼睛亮黑闪闪,如小鹿湿漉漉的眼睛眨巴。
她毫无味觉一样大口吞咽着馒头,用灌进矿泉水瓶里的冷水饱腹。
这是个自尊心很强,拼命的姑娘。
这是张小沫得出的评价。
“你们这是在吃什么好吃的,还不分我吃点?”
主管杨众从窗户里探出头,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
小乙快速把吃剩的馒头藏进包里,掌心的汗濡湿了碎屑。
缩着脖子,驼着背,似乎很害怕主管。
张小沫冷漠脸回道:“在吃馒头,怎么主管吃惯山珍海味也想尝尝清粥小菜。”
她后面一句夹枪带棒讽刺主管,过万一个月的工资还想占便宜。
不过据张小沫看来,小乙似乎很怕主管杨众,不是员工面对领导的紧张害怕,而是弱小猎物对强大捕猎者的害怕。
张小沫若有所思看着张小沫背对着主管,手指握拳颤动起来,难不成小乙有什么把柄在这个精明的主管身上,她不由暗暗想到。
杨众提着一桶血红色的油漆,打哈哈笑道,“张小沫,刚刚只是开玩笑,我像是那种人嘛。”
“来趁着你们休息,我这里有个小任务。”杨众招呼张小沫她们过来,小乙坐着没动。
为了防止小乙更加害怕,张小沫走到杨众面前,挡住两个人视线交集。
张小沫靠近有油漆桶,头晕目眩起来,刺鼻呛人的气味从血色油漆里散发出来。
血色油漆如火锅牛油底料,底下沉淀着赤红颜料,上面的红水像牛油火锅上悬浮的一层蜡油,颜色红得刺目。
杨众拿着根木棍费劲搅拌红油漆,“等会你拿刷子涂颜料,这两片铁片上刷,印到盒子上。”
两片铁片中间镂空公司皮音商标,刷子通过文字就能印在蓝色塑料筐上。
张小沫都忍不住想笑,这明明不是她的工作内容,老板分配给主管的杂活,竟然分配到她头上。
又不给她发工资,凭什么?凭借主管爱抽烟、地中海秃头。
张小沫忍了,她还是第一个月试用期,主管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杨众抽着烟,拍着张小沫的肩膀,“小沫好好干,以后升职加薪有望。”
张小沫假笑送吞云吐雾的主管,心里给他小纸人戳上八百针。
她用刷子蘸取红油漆认命在塑料筐刷字,刷完刷子上颜料,想要蘸油漆时发现个奇怪的现象。
油漆桶边缘聚集红油油一颗颗指甲盖大的绿头苍蝇,浸透了油漆,让它们身上披上了一层血色外衣。
血色油漆里还躺着几只死苍蝇,显然是刚刚淹死。
苍蝇喜欢腐败的食物甚至动物的腐肉与粪便,用舐吸式口器分泌消化液,分解腐烂食物,吸收养分。
油漆里并没有任何可食用食物。
这些指甲盖大的苍蝇是从小乙背后的垃圾桶里飞出来的,那里堆放着工人丢弃的食物。
泡面桶、金币巧克力包装袋、吃剩一半辣条、融化的冰激凌奶油全都堆在垃圾桶里,夏天高温更容易滋生蚊虫,嗡嗡苍蝇围绕着甜食飞舞。
张小沫凑近桶里的油漆闻嗅,仔细辨别,呛人味道里还夹杂其他特殊气味。
这种味道让张小沫想到医院护士扎针抽血,混合着浓浓消毒水味道的血浆,被大管大管从人体里,抽进透明玻璃管中。
张小沫猛然起身,这是血液的味道!
油漆里竟然混合了血,不是猪血任何一种动物的血,是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