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紧紧握住张小沫,张小沫的身子横空,从宿舍里看去就像是背包链条把她吊在了半空中,如杂技团的杂技演员走在悬在半空钢丝绳般令人不可置信。
张小沫只觉身体的骨骼肌肉快要被扯断掉了,她做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举动,用空余的那只手解锁了背包链条钩子,金属链条已经勒得她皮肤血紫肿胀,勒进皮肉再深一些怕是血珠从白皙的皮肤中迸溅出来。
呼啦!
背包迅速地被圈进旋风里,和湿漉漉的绿色脚印同时消失在空气中。
张小沫和苗初翠跌进了宿舍门内,两个人脱力瘫倒在宿管阿姨面前。
寝室楼像一层无形结界保护了宿舍里的住客,阻挡了黑暗与深渊的凝视。
宿舍一层楼墙壁上的挂钟分针走到了12点,时间为六点整。
宿管阿姨热心扶起累瘫的两人,“初翠还好你赶在六点前回到宿舍,寝室楼六点就要落锁。”
她手里拿着一把铜迹斑斑的铜锁,腰间裤腰带上挂着大把的钥匙串,一走起路来就叮铃哐啷响动,那是各个寝室宿舍的门钥匙。
宿管阿姨头上黑色发箍把额头碎发齐齐往后顺去,她双眼发光盯着张小沫,“这是新来的女娃子,真水灵啊,可有对象?”
宿管阿姨问得时候手脚利落‘咔嚓’锁上了两扇大门。
张小沫摇摇头,“还没有男朋友,不过阿姨晚上不能出楼了吗?这里还有门禁的规定?”
宿管阿姨笑得灿烂露出一口黄牙,“没有对象,不知道我厂里务工的儿子你看得上不,就是学历低了点,为人老实可靠。”
张小沫尴尬的笑,“还不打算谈对象,打算攒点钱好回家过年,阿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宿管阿姨失望道:“那成女娃子,上面有规定夏季六点前落锁,冬季五点半落锁,根据工厂工人下班的时间调整的。落锁以后里面出不去,外面进不来。我问过上面领导说是为了防止一些人进来。”
张小沫觉得这个时间点很蹊跷,都是天约摸擦黑以后,天黑后会发生什么呢?
严禁工厂工人外出。
张小沫装作好奇道:“阿姨会是为了防止偷盗、打架互殴之类的事情发生吗?初翠你觉得呢?”
宿管阿姨肯定道:“八成是,工厂管这么严格,我儿子白天上班,晚上就被关男寝里了,都没空谈恋爱,我怀疑是上面为了防止两栋楼男女谈恋爱,提高工作效率。”
苗初翠脸上惨白,毫无血色,刚刚两人间的对话似没有听进去。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刷一下白中透着纸片人朱砂血色,看起来随时能晕倒过去。
苗初翠哆嗦着嘴唇,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小沫,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还是赶快上楼吧。阿姨你赶紧给小沫登记一下。”
宿管阿姨无言点点头。
张小沫在柜台上填写身份信息地址时,发现宿管阿姨很怪。
柜台里面放了不锈钢老旧保温桶,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很好,刚刚她们交谈一阵还散发着袅袅的热雾,浓厚的鸡汤味道飘向张小沫的鼻端。
好香啊,张小沫笔走龙舞写字的时候,往桶里瞟了一眼。
金黄色泽的鸡汤油珠浮出在汤面,红枸杞、绿葱花、白山药断断续续在鸡汤里沉浮,鸡汤还隐隐还带着一股党参黄芪的药香,差点遮盖了鸡肉原本的香味。
张小沫肚里馋虫上瘾,好想喝一口,就一口。
她舔着脸向宿管阿姨讨要,“阿姨这鸡汤我能不能尝一口,就一口?”
这鸡汤里的药味太重了,大概是煲汤的人不小心放多了。
张小沫平常是做不出厚着脸皮讨要吃食的举动的,只怪今天这鸡汤实在是太香醇了。
宿管阿姨带着老茧的大手稳稳端起保温桶,“来娃儿,这是我亲手煲老鸡汤熬制三个小时,想给我儿子吃但没来得及送过去就落锁了。你要是想喝,就全都给你。”
张小沫余光瞥到端过来的鸡汤深层沉浮着什么乌漆墨黑的东西,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
难道是药材当归尾?阿姨对儿子可真省得下血本。
张小沫美滋滋想接过阿姨的鸡汤,被苗初翠拽走上楼,“小沫还是赶紧上楼吧,我身体真的不舒服。”
苗初翠贴紧张小沫的身体在发抖,张小沫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才会出现这样状况,急急忙忙跟着苗初翠上楼了。
阿姨捧着热气腾腾的保温桶,喊道:“女娃娃,鸡汤还没拿走呢。”
张小沫只来得及回头挥手,“阿姨不喝了,我先陪我室友回宿舍。”
宿管阿姨满脸遗憾看着两人上了楼,弯起的嘴角下垂,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木然。
用嘴在保温桶壁口嘬了一大口鸡汤,鸡汤的怪味混合着苦涩的药材味爆发在口腔里。
宿管阿姨腮帮子鼓鼓,用牙口咀嚼着汤里乌漆墨黑的须须,含糊不清咂舌道:“可惜…可惜没吃……”
宿舍没有建造电梯,最高六楼。
楼梯的墙面长时间而剥落大片的墙皮,生出蜿蜒的裂缝,裂缝奇形怪状通往贯穿整栋楼。
一条墙体裂缝的拐角处走出来两个女孩子,正是苗初翠和张小沫。
张小沫看苗初翠走得飞快,远远把她落在下面,脸色也恢复了血气。
她疑惑道:“初翠你身体好些了吗?”
苗初翠怒气冲冲指责张小沫,怒气值拉满,“你刚刚差点害死我!”
这可让张小沫倍感冤枉,她哪里有做出伤害苗初翠的举动。
苗初翠愤怒中还带着一丝后怕,“你没看到那桶鸡汤有问题,鸡汤底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头发。”
张小沫愣住了,“头发?”
她看到乌漆墨黑那团东西是头发,怪不得鸡汤里煮了很多味道重的药材,当归味属辛辣,只怕她喝下汤尝不出头发。
苗初翠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张小沫,“是男人的头发,很短很密缠绕在一起,她能接触的男性儿子、主管、保安,明天天亮上班就能见分晓了。”
张小沫一想起鸡汤和毛发联系在一起,就忍不住想吐,不过胃里吐完了没有什么可吐的。
“等等,这个工厂其实不是我们处于的世界?”看起来笑容可掬的宿管阿姨是杀人凶手,厨师是会长出锋利牙齿青色鳞片的妖怪,空气中还有无形流出绿色黏液的存在,这一切让张小沫大脑宕机。
苗初翠不以为意道:“是啊,工厂处于人间和异世界的连接处,动荡不安。我们人类只是异世界妖怪嘴里的口粮,这里只有血色和无止境的屠杀,适应不了你迎接你的只有死亡。”
“不过你这么笨,进入这个荒诞的世界恐怕活不了多久,要不是你刚进来有新人保护期,我才不会管你。””
刚进工厂的工人有新手保护期,为期三天,最大程度保护新人不受怪诞伤害,新人旁边的人也能最大程度受到保护范围的笼罩。
不过令苗初翠费解的是张小沫食堂消失不见,回寝室楼路上怪异率先抓她,宿管阿姨今晚发疯送鸡汤关怀,好像都是专门冲着张小沫来的。
难道她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张小沫究竟有什么秘密隐瞒着外界,真是让她越来越好奇了。
张小沫能吸引另一个世界的火力对苗初翠最好不过,这样她就能活得更久些。
进入这个工厂每个月至少受到一次来自异世界的攻击,一次也难以侥幸逃脱。
苗初翠也是运气好趁机逃脱才能活下来,异世界的怪异只吃人类血肉美味,才不管抓的人类是不是目标人群。
想到这,苗初翠脸上的怒气值降低,她和善道:“小沫,恭喜你来到荒诞怪异的新世界。”
张小沫处于震惊,之前她遇到的事情真实发生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都是假的,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
张小沫的认知翻新,新世界迎接她的会是死亡还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