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那个男人,一起战斗了十七次。
她信任他。
她依赖他。
她……
窗框“啪”地裂开。
木屑落在地上。
无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捏碎了窗框。
可他没有感觉。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感觉到那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冷静。
他对自己说。他知道自已经失去做人的所有情感,唯独剩下的只有来自千年前的执念,这份执念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爆发了。
冷静。
可他冷静不下来。
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她对着那个少年笑。
就看见那个少年站在她身边。
就看见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像……
像什么?
像他曾经和她那样?
不。
他们不像。
那个少年,不配和她并肩。
不配。
——
又过了一天。
下属带来了更多的情报。
“大人,查到了。富冈义勇,出身不详,幼年父母双亡,由姐姐抚养。姐姐后来也死于鬼之手。十三岁拜入鳞泷左近次门下,同门有锖兔。锖兔死于藤袭山选拔,他幸存。此后两年疯狂训练,斩杀鬼无数,十五岁成为柱。”
无惨听着,面无表情。
“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柱中多数人认为他难以接近。只有少数几人能和他正常交流。”
“哪几人?”
那鬼犹豫了一下。
“其中一人……就是产屋敷雪萤。”
无惨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据说,她和富冈义勇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出现,一起执行任务。有人曾看见他们一起在浅草游玩,富冈义勇还给她买了鲷鱼烧。”
“鲷鱼烧?”
无惨的声音很轻。
可那轻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是……是的。就是那种小点心,红豆馅的……”
“我知道鲷鱼烧是什么。”
那鬼赶紧闭嘴。
无惨站起来。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步很慢,很稳。
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
那鬼跪在地上,不敢动。
他知道,这位大人现在的样子,比发怒的时候更可怕。
发怒的时候,他会杀人。
可这种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做。
——
“她住在哪里?”
那鬼愣了一下。
“什么?”
“产屋敷雪萤。她平时住在哪里?”
“据情报,她大部分时间在产屋敷本宅,偶尔会去蝶屋。蝶屋是医疗队的地方,她的朋友蝴蝶香奈惠受伤后,她经常去看望。”
无惨沉默了一会儿。
“送一份东西过去。”
那鬼愣住了。
“什么?”
“鲷鱼烧。”无惨说,“买最好的,送到蝶屋。就说是……一个仰慕她的人送的,指名要给她。”
那鬼张了张嘴,他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大人,这……”
“有问题?”那双猩红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没……没问题。可是大人,为什么送鲷鱼烧?”
无惨看了他一眼。
那鬼立刻低下头。
“属下多嘴。”他消失了。
——
房间里只剩下无惨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黑暗。
她喜欢那个。
她喜欢那个少年给她买的东西。
那少年能做的,我也能。
那少年给不了的,我能给。
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只要她……
他闭上眼睛。
只要她回来。
——
那天下午,蝶屋收到了一份奇怪的礼物。
一盒精致的鲷鱼烧,用上等的绸布包着,放在一个精美的木盒里。
送东西的人说,是一位客人特意从东京最好的点心铺买的,指名要送给产屋敷雪萤小姐。
忍接过木盒,眉头皱起来。
“谁送的?”
“客人没有留名。”
忍把木盒拿给香奈惠看。
香奈惠正靠在榻上养伤,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看了看那盒鲷鱼烧,又看了看忍。
“是谢礼吗?”
忍想了想。
“会不会是仰慕者?”
香奈惠笑了。
“雪萤那样的姑娘,有仰慕者也不奇怪。”
她拿起一个鲷鱼烧,看了看。
“不过,不留名……有点奇怪。”
——
晚上,雪萤来蝶屋看望香奈惠。
忍把那盒鲷鱼烧递给她。
“有人送你的。”
雪萤愣了一下。
“谁送的?”
“不知道。不留名。”
雪萤看着那盒鲷鱼烧,眉头微微皱起。
她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甜。
软。
红豆馅很香。
和那天在浅草吃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天。
想起那个沉默的少年,站在路边,和她一起吃鲷鱼烧。
想起他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想起他说“给你了”的时候,红透的耳朵。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义勇……
可同时,她心里又浮起另一个画面。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个让她感受到悲伤的人。
会是他吗?
不,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有妻子,有孩子。
怎么会给我送东西?
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
远处,黑暗中。
无惨站在一座高楼上望着远处。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那份礼物。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那天。
可他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她一个人。
等她……
他闭上眼睛。
等着。
等着我,等我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等我把阻碍我们的人全部杀光。
很快。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应该站在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