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疯的。
——
童磨又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雪萤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然后金扇就已经到了面前。
她格挡。
当当当当当——!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她的手开始发麻,可她不能停。
童磨一边攻击一边笑。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一个人。”
雪萤没有回答。
“那位大人。”童磨说,“他也有这样的眼睛。紫色的。深的。漂亮的。”
雪萤的心跳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童磨看见了。
“哦?”他歪着头,“你认识他?”
雪萤没有回答。
她只是一刀斩过去。
童磨躲开,退后几步。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好奇。
“有趣。”他说,“真的有趣。”
——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童磨抬头看了一眼。
“啊,天亮了呢。”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还想多玩一会儿,但太阳快出来了。”
他看着雪萤,笑得温柔。
“我期待和你下一次相遇。”
他顿了顿。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童磨哦。”
他微微躬身,像一个绅士在告别。
“我们要好好加深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呢。”
说完,他转身,朝黑暗中掠去。
——
雪萤想追。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转过头。
香奈惠靠在树干上,已经昏迷过去。她的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痕。那件绣满蝴蝶的羽织,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雪萤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童磨消失的方向,又看着昏迷的香奈惠。
然后她转身,朝香奈惠走去。
——
雪萤背着香奈惠,走在晨雾里。
小雪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她们跟上。
香奈惠很轻。
轻得像一只真正的蝴蝶。
可她身上的血,却那么重。
重得压得雪萤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刚才的战斗。
想起童磨说的那些话。
“你认识他?”
她认识吗?
那个深紫色眼睛的人。
那个让她心口发疼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能杀了童磨。
她没能给香奈惠报仇。
她只能背着昏迷的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
“忍……”
背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雪萤停下脚步。
“香奈惠姐姐?”
香奈惠没有醒。
她只是在昏迷中,下意识地喊着妹妹的名字。
“忍……”
雪萤的眼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她轻声说,“忍在等你。”
---
蝶屋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忍正在整理药柜。
她转过头,看见雪萤背着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个人,穿着被血染红的蝴蝶羽织。
忍的手,顿住了。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雪萤把香奈惠轻轻放在榻上。
忍冲过去,跪在她身边。
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那件被血染红的羽织。
她的手在发抖。
“谁……”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是谁把姐姐伤成这样?”
雪萤看着她。
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少女,此刻眼眶通红,手指攥得发白。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雪萤在她身边蹲下。
“忍。”
忍转过头,看着她。
雪萤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恨。
也是决心。
“下次。”雪萤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忍看着她。
“他叫童磨。”雪萤说,“上弦之贰。”
她顿了顿。
“我会杀了他。”
忍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昏迷的姐姐。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蝶屋,照在那两个少女身上。
一个昏迷不醒。
一个拼命忍着眼泪。
一个握紧拳头,在心里发誓。
下一次。
下一次一定。
杀了那个叫童磨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