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没有回头。
另一个同事小声嘀咕:
“不是吧……我看着可不像竞争对手……”
山田瞪他。
“那像什么?”
那个同事嘿嘿笑了两声。
“感觉像是……想让对方关注自己吧。你看啊,大小姐一领先,富冈君就拼命追。富冈君一领先,大小姐也拼命追。这不就是……那个嘛……”
山田的脸黑了。
“那个是哪个?”
同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可富冈义勇还站在那里。
他的耳朵,更红了。
——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们俩!”
一只大手伸过来,一人头上敲了一拳。
咚!咚!
“哎哟!”
“疼!”
两个人捂着脑袋,回头一看,是隐的另一个小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干活的时候在谈论八卦!”他又举起拳头,“要不要我再给你们一拳!”
“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开,继续干活去了。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富冈义勇。
“富冈君,别理他们。一群闲得没事干的。”
富冈义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走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拉得很长。
——
山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富冈义勇的时候,那孩子刚从藤袭山出来。那时候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空洞洞的,像是死了一样。
可刚才,他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只是一瞬间。
可那说明,他还活着。
还会心跳,还会在意,还会……喜欢。
山田忽然笑了。
“年轻人啊。”他轻声说。
——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笑什么?”
山田指了指那个远去的背影。
“那孩子,心里有人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富冈君?那个闷葫芦?”
“就是他。”山田说,“刚才说那孩子的时候,他耳朵红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挺好。”他说,“有人挂念着,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山田点点头。
是啊。
有人挂念着,就不会那么容易死了。
——
远处,富冈义勇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山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干活吧。”
他朝战场走去。
那些穿着黑衣的身影还在忙碌着。有人清理血迹,有人填埋残骸,有人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月亮很亮。
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土地上。
照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照在那个已经远去的少年身上。
——
第二天清晨,隐的营地里,山田正在整理报告。
一份,两份,三份。
富冈义勇的任务报告。雪萤的任务报告。还有其他队员的。
他一边整理,一边想起昨晚那个同事说的话。
“大小姐一领先,富冈君就拼命追。富冈君一领先,大小姐也拼命追。”
他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在比赛啊。
他翻开雪萤的任务记录。这两年,她杀了三十八个鬼。比富冈义勇多一个。
他又翻开富冈义勇的记录。三十七个。
差一个。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的数据。那时候富冈义勇领先两个。这个月,雪萤就追回来了。
还真是咬着。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都是好孩子啊。”他轻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